卫生队那边忽然有人喊。
“蒲师傅!重伤员的夹板断了,快来劈两块木板!”
蒲砺生把锉刀搁到石头上,起身拍了拍手。
临出棚前,他回头看了奚照雪一眼。
“那堆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拆。别把自己送上担架。”
脚步声渐渐远了。
奚照雪走到废枪堆前,先用左手拨开上面的枪身,右手只托住护木,尽量不让肩膀承重。
第一支汉阳造的枪机缺了抽壳钩,不能用。
第二支枪管根部有一道裂纹,开火后很可能伤到射手。
第三支的闭锁面磨损明显,枪栓推到底后仍有松动。
她将三支枪依次放回去,又从最下方抽出一支枪托带着刀痕的汉阳造。
枪机卡顿,闭锁后却没有明显晃动。
准星被磨低了一截,意味着弹着点很可能偏高。
膛线已经浅了,枪管内壁还积着火药渣,但没有鼓包,也没发现裂纹。
奚照雪从工具架上取下通条,裹上带油的破布,连续清了几遍枪膛。
推出来的布条先是发黑,后来才逐渐能看出原来的颜色。
这支枪谈不上准。
只要把距离缩短,它或许还能完成一次射击。
她又翻开旁边的破弹药箱,在木屑、泥沙和空弹壳里找到几发散弹。
两发壳颈有裂纹,一发底火已经受潮发白,她没有动。
剩下三发浮着铜绿,擦净后没有发现明显凹陷,底火也完整。
三发子弹,一支不知道弹着偏差的旧枪。
没有试射机会,也经不起浪费。
奚照雪用破布裹住枪身,斜背到身后,再用宽大的旧军大衣遮住。
枪托碰到右肩时,肌肉立刻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