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四拍,停四拍,呼气四拍,再停四拍。
刚才追赶送药队时,她其实也想过直接夺一支枪跟上。
可伤员的枪不是无主之物。
前线缺枪,每一支还能开火的汉阳造都有人等着拿回去。
她只能去找真正被丢弃的枪。
呼吸平稳后,奚照雪起身去了修械棚。
蒲砺生蹲在火堆旁,正用锉刀修一支中正式的撞针。
棚角堆着几支退下来的废枪,有的缺枪机,有的枪管开裂,还有两支枪托断过,只用麻绳缠在一起。
奚照雪靠在棚柱旁。
“蒲师傅,有没有还能闭锁的枪?”
蒲砺生没有抬头。
“能闭锁,不等于能打。”
“能响也行。”
“炸膛也响。”
锉刀在撞针上来回走了几下。
“你右手都抬不稳,惦记枪做什么?”
“葫芦谷的侦察哨缺人。”
“段连长没让你去?”
“没有。”
“那就是不让。”
蒲砺生吹掉撞针上的铁屑。
“小奚文书,枪不是赌气用的。去后棚拧绷带。”
奚照雪看向那堆废枪。
“我不赌气。”
“每个来翻废枪的人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