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调整背带,把重量压到左肩和腰侧。
按送药队的脚程,他们白天要逐段等侦察哨回报,抵近葫芦谷时多半已经入夜。
她从侧坡抄近路,还有机会赶到前面。
天黑后,雨势又密了些。
野战医院棚口的哨兵披着蓑衣,缩在草墙旁避雨。
奚照雪没有走正门。
她从草棚后方绕出,在靠近断墙时脱下草鞋,用布条裹住脚掌。
湿泥会吸住鞋底,抬脚时容易发出声响,裹布走过这一段更稳妥。
她降低重心,脚掌外侧先落地,借雨声遮住衣料摩擦。
断墙塌了一半。
奚照雪扶住墙缝翻过去,落地时先用左膝承重,右臂压住枪身,没有让枪托碰到砖石。
出了警戒范围,她重新穿上草鞋,沿侧坡往葫芦谷方向赶。
山路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泥面踩上去便往下滑。
她攀着树根向上走,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风、听水,也听远处有没有枪声。
肺里渐渐发热,喉咙泛起一点铁锈味。
右肩起初还疼,后来却只剩僵硬。
疼痛减轻并不代表伤势好转。
冷雨正在让肌肉失去控制,真要强行据枪,第一枪之后,她未必还能迅速完成第二次瞄准。
可她只有三发子弹。
第一枪不能只是示警。
半个时辰后,奚照雪伏进半山腰的一片灌木后。
下方约两百米,是通往葫芦谷的必经山道。
雨幕中有两点被布罩住的灯光,只照着脚下,走走停停。
背药箱的人被护在队伍中间,前面的侦察哨不时离开山道,钻进两侧林子。
那是段铁棱的送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