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迄今为止都没想明白,就是查一个乡镇的扶贫款项,怎么一直没有公布结果。
“哎!”心里微微一叹,田书记确实把这些人的心态把握得很准。
只是,今天苏县长说得很官方、姜磊又一直不发言,他要是说了些什么,反而不好。
金灿来说那些话,反而给了他一个机会。
听懂的人自然有,没听懂的教也教不会的。
但最后姜磊那句“死得很有价值”,是替今天整件事做了一个总结——吃鱼的吃鱼,说话的说话,看风向的看风向。
走错了路,连死都会毫无价值。
今天这场鱼钓下去,不该说的话已经有人替他说了,该表态的人也已经表了。
至于最后谁是渔夫、谁是鱼,那就要看下一轮水涨起来的时候,谁的竿子伸得更远。
陈青让司机先送姜磊回了家,车后的那个水桶自然也顺便让司机跟着一起拎了上去。
司机下来的时候,水桶里还有几条鱼。
司机说是姜主任吩咐的留给陈秘,毕竟今天钓鱼可是出了钱的。
陈青笑了笑,“麻烦你送我回行政中心,这些鱼你就带回家,我一个单身汉也没法弄。”
这本来就是常规操作。
司机跟着出来,吃的、用的,要是你忘记了,下次你要再用车的时候,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司机把陈青送回到行政中心,陈青在车库里把越野车开出来,径直回了家。
沈鸢依旧没在家里。
晚上很晚,隔壁的灯亮了。
陈青没有过去询问,毕竟现在一切都在未知中。
把情感附加到工作当中,为难的只是自己。
周日起床照样锻炼之后,陈青在书房整理最近的一些工作内容。
作为辅助县委书记工作的秘书,田羽容虽然没有给他增加什么工作内容,甚至因为性别的差异,他的工作时间和陪伴的时间少了很多。
相比起来,甚至比当初给韩振邦当秘书的时候还要轻松得多。
可田羽容对他未来的期望似乎又超过了韩振邦,因此,他不得不自己做规划和记录。
尽量去理解田羽容这位高配书记在清平县的一切工作,对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有帮助。
特别是昨天在米驼乡的这场会,之前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每个人的想法,乃至起因,他都要尝试去分析看看。
下午,安静的书房里,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电者的名字,崔建国。
陈青把笔搁下,拿过手机接起来:“崔乡长,周末还忙?”
“陈秘,打扰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像是斟酌了好一阵,才终于开了口:“我犹豫了一上午,还是觉得该给您打这个电话。”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钱瑾来今天上午来找我了。不是我主动联系的他。”
崔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斟酌和解释,像是怕说错一个词就把不好的揽在自己身上。
“钱瑾来?他找你什么事?”陈青也有些奇怪。
“他说他想了很久了,想主动去纪委把事情说清楚。”
陈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脊背不自觉地坐直了。
“继续。”
“是这样的。”崔建国顿了一下,“他在米驼乡任上的时候,有些项目他经手过,当时签字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后来停职在家,越琢磨越觉得那些审批流程里有猫腻。他说经过反思之后,还是觉得要主动交代。”
“他主动提的?”
“他自己提的。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来了,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就反复说这个事。”
纪委已经谈话不是一次两次了。
钱瑾来先后两次跟着张鹏闹出了笑话,这会儿突然想明白了?陈青有些奇怪。
县里连如何处理的风声都没有,因为常委会上就没有讨论过,一直都在等纪委最后的结果。
可田羽容一直压着不着急,这钱瑾来难道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了消息,觉得他自己要栽?
“纪委调查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说,现在想起来了?”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我也没问。”崔建国的语速很慢,“据他自己说他想通了,真被查出来和自己交代出来,性质完全不同。他愿意把知道的说清楚。”
陈青沉默了片刻,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光上:“他人在哪儿?”
“还在我这儿。我没让他走,说这事我能替他传话,但具体怎么走要看组织上的安排。”
陈青有一点是明白的,钱瑾来交代的前提是希望得到田书记的认可,换句话说,即便到了现在,钱瑾来选择的路依旧还是希望能自保。
这个答案他给不了,也不可能给出任何承诺。
要不是田羽容这段时间对他要求拉拢和建立人脉,他会果断拒绝,让钱瑾来自己选择。
但现在不一样。“你让他等着,哪儿也不要去。我马上向领导汇报。时间可能要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