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快步回到门口去迎下一拨人。
十分钟后,苏大壮和其余的人也都到齐了。
加上米驼乡的几个工作人员,会议室里坐了将近二十个人。
孙恒志走上台,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把“交流”的定位定得很清楚——不是汇报,不是检查,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聊聊近期的扶贫工作心得,有什么好的做法可以相互借鉴。
他讲完之后,把话筒递给了苏大壮。
苏大壮站起来接过话筒,先客套了几句,说乡镇干部能主动组织这种形式的交流是好事,说明大家都在动脑筋、想办法,县政府对此表示支持和鼓励。
“扶贫工作不是县里布置完任务就结束了,关键在落实。”苏大壮的目光扫了一圈台下,“你们七个乡镇,地理位置、人口结构、资源条件各有不同,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办法。今天坐在一起,把好的做法拿出来亮一亮,比自己闷头干强得多。”
他的话四平八稳,没有超出套话的范围。
陈青注意到他说完之后,台下几个乡镇干部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些。
接下来的环节是自由发言。
孙恒志第一个开了口,说了一些关于米驼乡产业联动的想法,语气平实,没有刻意抬高也没有露怯。
金灿跟着接了几句,似乎还是特意的提了永和乡在土地流转方面遇到的困难,说了几句目前采取的措施。
但他话里的意思句句都透着清平煤矿目前才是问题的焦点:因为鼎丰集团的问题,煤矿虽然已经复工,但新的领导班子更注重安全生产,并没有打算先解决以前遗留的问题。
偏偏永和乡就算是乡党委书记的行政级别还压不住已经被县国资全资的清平煤矿的领导。
陈青用心记了下来,金灿说的是事实问题,全县也就只有永和乡在这个方面有困惑,别人想说也不可能。
每个人都说了几句,都控制在“交流”的框架里,没有人抛太硬的问题,没有人提太具体的数字。气氛看起来融洽,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落地。
姜磊一句话没说,即便有人递了过来,他也只是和来的时候所说一样,就是来观摩的。
陈青自然也不会逾越。
只有苏大壮点评了几句。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交流似乎就已经到了结尾。
孙恒志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天气不错,好不容易大家聚到米驼乡来,要是就这么散了,我都觉得可惜。我有个提议——米云水库水位还没恢复,不少鱼困在浅水区,与其等水干了让这些鱼白死,不如趁今天这个时间,大家一起钓钓鱼,也算是支持一下水库的生态。”
他笑了笑:“总不能让人家死得毫无价值。”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姜磊第一个点头:“孙乡长这安排有意思。苏县长,您看如何?”
苏大壮点点头:“本来就是周末,也要劳逸结合。那就去。不过,说好了,钓上来的鱼折价,谁出力多,今天中午的工作餐就算谁出的分子钱。”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能白钓,那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
至于谁钓的鱼多,就是花钱买娱乐。
这一点谁都没有反对,也不敢反对。
陈青反而很轻松,他钓鱼的技巧也就是能甩鱼竿,技术就是一个小白。
人群陆续站起来,朝门外走。
陈青跟在姜磊身后,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郑剑士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像是踩着什么不显眼的东西一步步往外挪,全程几乎没怎么抬过头。
崔建国反而神态平和,就连刚才的发言也很注重数据,也是唯一的一个提到了杨柳乡原本搁置的养殖场解决方案的人。
米云水库旁边,孙恒志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渔具。
十几根鱼竿靠在大坝边上排成一排,旁边放了几桶水和简易的折叠凳。
大家各自挑了位置散开,姜磊在最东侧选了个点,孙恒志陪在旁边,两人说了几句闲话。
苏大壮在中间一段坐下,面前的水面相对开阔。
其他几个人各自找地方,有的坐得近,有的刻意隔了几米。
陈青没有急着下竿,笑称自己就是凑数的,不影响他们钓鱼。
崔建国原本想靠拢的,也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陈青提着鱼竿沿着坝体走了一段,在水面相对平静的一块浅滩旁边蹲下来,挂饵,抛线,然后握着鱼竿坐在折叠凳上,目光看似落在浮漂上,余光却扫着坝上那几个人的位置。
金灿在他左侧大概七八米的地方,已经抛了竿,正低头调整鱼线。他旁边坐着奇峰镇的孟军易,两人偶尔交谈几句,话题不痛不痒。
郑剑士在最远处,独自一人坐在坝体拐角的位置。
他把竿子架在支架上,自己坐在折叠凳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水面上,不像是在钓鱼,更像是在发呆。
浮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几下,又沉了下去。
不知道是黄棒手硬还是运气好,陈青的鱼线居然第一个下沉,他猛地提竿,一条比巴掌小的鲫鱼被甩到岸边的草地上,鱼尾拍了两下就停了。
孙恒志的声音从东侧传过来,带着笑意:“陈秘好手气!第一个上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