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
“看钱从谁手里出来。”
翠平一怔。
“你是说……谁给二喜补那几张空票?”
“不止是补票。”
余则成拿起桌上那张被老赵压出折痕的小纸条,轻轻展开。
“二喜那句‘先挂账,回头一块儿结’,说明空票从来不是单着过的。它得跟门房、灶房、茶炉、厨娘、伙计这些零碎手脚绑在一起,月底才能抹平。”
翠平听得心里发凉。
她不怕硬查。
她最烦这种慢刀子。
不抓你。
不吼你。
只蹲在旁边,数你哪天掏过钱,哪只手递过铜子。
“那咋办?”
余则成看着她。
“先照旧。”
翠平啧了一声。
“你这话现在是越来越像护身符了。”
余则成笑意很淡。
“这回真得照旧。谁忽然不结账,谁忽然不让门房碰钱,谁就像知道里头有坑。”
翠平不说话了。
她心里那股火还在,可比起昨天想把整条巷子的桶都掀翻,今天这股火里多了一层冷意。
李涯已经摸着“发话的人”了。
同一时刻,鸿运来柜台后头,秋掌柜也在翻账。
小顺把菜担靠在墙边,凑过去压低声音。
“掌柜的,水铺今天在问月底谁结账。”
秋掌柜手里的毛笔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