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平本来还想再骂两句,忽然瞥见院外墙角立着的那只空水桶,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了半寸。
昨天是桶。
今天是账。
刀口已经换了。
她把手里火钳往炉边一搁,故意把动静闹得大了点。
“记吧记吧。俺也去想看看,这两口热水还能给你们记出朵花来。”
老赵赶紧拿笔记。
“两壶?”
“两壶半。早上那壶送迟了,茶都没赶上热。”
老赵记完就走,脚步比来时还快。
翠平盯着门口那片被人踩化的雪泥,心里一阵发堵。
她没动那只桶。
她也没问同义水铺。
可她知道,李涯已经不再看谁碰桶了。
他在等别的东西露手。
余则成回来得不算晚。
军帽刚摘下来,翠平就把老赵上门催热水钱的事说了。
她说得很快。
说到一半又停住,盯着余则成的脸。
“你早上猜着了,是不是?”
余则成把手套放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炉旁那只半空的水壶。
“猜了个大概。”
“他不看桶了?”
“暂时不看了。”
翠平皱眉。
“那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