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表。”
“表在哪儿?”
余则成从怀里摸出了那只黄铜怀表。玻璃碎了,指针停了。表壳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伙计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他的表情变了。
变化只有一瞬间,但余则成捕捉到了。伙计的瞳孔缩了一下,拿表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后面请。”
伙计把柜台上的活动木板掀开,让余则成走了进去。穿过一条窄小的过道,过道尽头是一扇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间不到六平米的小屋。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凉茶。
屋子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脸上有几颗老年斑。看起来六十来岁,瘦削,安静。手指上有粉笔灰的痕迹。
教书先生。
两个人隔着方桌对视。
教书先生没有说话,先把怀表放在了桌上。他的目光从余则成的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读一篇文章。
“坐。”
余则成坐下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屋子外面传来当铺伙计拨弄算盘珠子的声音。
“你是军统的人。”教书先生开口了。不是疑问句。
“曾经是。”
“曾经是和现在不是,中间差了多少条人命?”
余则成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差了一条。我恩师的命。”
教书先生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说的恩师是谁?”
“你手里那块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