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买馄饨。就说是给家里老人带的。多聊两句。看她怎么接话。”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从地窖里爬出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两碗馄饨,碗底还垫着一张油纸。
“馄饨不好吃。皮厚馅少。”刀疤脸把碗放在地上,“但那个老婆子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我:‘家里老人牙口好不好?要不要加点醋?’”
余则成盯着那碗馄饨。
加醋。
这是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但他注意到了油纸上有一个小小的折痕。三角形的折痕。
跟日历纸上折角的形状一模一样。
余则成把油纸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必须凑近了才能看清。
“明日辰时,福安当铺。持旧物。”
余则成把油纸放在火柴上烧掉了。
他没有说话。刀疤脸也没有问。两个人在黑暗中吃完了那两碗不好吃的馄饨。
第二天清晨。
余则成换了一身打扮。他穿上了刀疤脸从旧货摊淘来的灰布长衫,戴上了一顶歪斜的毡帽。黑框眼镜被收进了口袋里,换上了一副圆片老花镜。
他看起来像一个落魄的账房先生。
福安当铺在穿城巷西头拐角处。一扇掉漆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脏兮兮的招牌。铺子里很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伙计。
余则成走进去。
“当东西。”他把声音压得又哑又低。
伙计抬了抬眼皮:“什么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