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吴中复咳嗽了一声,提醒文彦博。
御前失仪,他是肯定要记下来的,但此时不好出声打断。
富弼见状,适时出列:「陛下,文相公所言,皆依据审刑院初审案卷,贾枢相若有异议,可待案卷详呈后自辩。然当前人证物证俱在,线索直指大名府,若不一查到底,恐损朝廷法度之严明。」
「咳咳咳......臣请严查此案。」王尧臣出列说道。
韩琦说道:「臣亦请严查。」
几位重臣接连表态,压力顿时全涌向贾昌朝。
贾昌朝孤立无援,但却并未慌张。
他深知文彦博此番确实准备充分,纠结了不少党羽对他发动攻势。
然而,文彦博一党越是如此,官家越不会放弃他。
赵祯沉默良久,目光透过旒珠看著众臣,开口道。
「贾昌朝身为荐主,所荐之官员刻意构陷大臣,意图动摇相位,当罚俸一年,削去馆职。」
「孙兆及一应大名府涉案官吏,著审刑院严加审讯,按律定罪,六塔河工械案,至此交由政事堂督饬审刑院结案,勿再滋扰。」
「至于大名府上下空缺差遣,著政事堂拟定名单,遣官就任。」
官家对贾昌朝再是不耐,也终归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放过了他。
这些惩罚对贾昌朝其实没什么伤害,而真正有伤害的,是官家为了让文彦博等人满意,将大名府的控制权交给了他们。
如此,贾昌朝相当于是被斩断了一臂。
而那句「勿再滋扰」,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官家不希望此事继续扩大化,透露出了对当前朝局稳定性的考量。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将就此打住时。
陆北顾深吸一口气,手持笏板,稳步出班,躬身行礼,朗声道。
「陛下,臣殿中侍御史里行陆北顾,身为工械案查案主官,有本奏!」
一瞬间,整个文德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年轻御史身上!
就连御座上的赵祯,也微微抬了抬眼皮,透过旒珠看向殿下那道挺拔的身影。
「准奏。」赵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陆北顾直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封《河清海晏疏》,内侍上前接过。
御座上的官家赵祯,翻了翻这封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