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意识刚刚回笼的时候,宋霜筠习惯性地想要翻个身,身子一动,就感觉到四肢仿佛散架重组般,牵一发而动全身,酸痛酸痛的。
尤其是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更是不敢动。
“醒了?”
身旁猛不丁响起一个熟悉但是不该出现的男声,她一个激灵睁开眼。
看着男人含笑的俊脸,迟钝的意识渐渐回笼,昨晚的一切,她,都,想起来了。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的木偶人,做不出任何反应。
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睛就那么无助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沈珩昱一醒过来就香软在怀,心情很好,看着呆滞得像只可爱的仓鼠的女孩子,凑上前吻了吻她的眉心:
“起来收拾一下,我给你买了一张高铁票,中午之前能让你在家里吃上饭。”
对,回家。
这一关键词触发了她的核心意识,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昨晚的火车票没办法退了,一百五十三块钱呢,她要打两天的工才能挣到的,就这么浪费了。
有点难受。
沈珩昱看着她突然耷拉下来的脑袋,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敢抬头:“你能先出去吗?不然我不好穿衣服。”
“好。”
他低低笑着应下,直接掀开被子出去。
宋霜筠直到听到门响才抬头,坐了起来,看着一地狼藉的衣服,裸露的皮肤上斑布着点点痕迹,暧昧惹眼。
昨晚,他们……
“霜筠,霜筠?”
一声不真切的呼唤穿越时空传到她耳朵里,她一个激灵坐起来。
视线中是安静昏暗的车厢,以及已经醒来的父亲。
“小舟开了很久了,接下来的路,你来开吧,让他也休息一下。”
她看了眼外面,车子停在服务区。
“好,我来开。”
她揉了揉眼直接推门下车。
陈舟无奈:“我说我开到家,老师非不同意。”
“没事,本来就该我们俩轮流开。”
“那我坐副驾驶给你指着点路,也帮你看着点。”
宋霜筠:“都行,我可以开手机地图。不过副驾驶睡觉可能会舒服一点,你看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陈舟还是选了副驾驶。
开了那么多次车,也坐了无数次副驾驶,唯有这次,他甚至有种无所适从的紧张,不断地调整坐姿,时不时地整理着衣服的平整度。
但也不过坚持了十分钟,上一个案子刚结束就开车往这边赶,疲惫的他一松弛下来,压抑已久的困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眼皮张合了几下,就没了意识。
车子驶进熟悉的乡镇,宋霜筠的心情也久违地染上几分期待。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人在等她,唯一的父亲就在她后面,有的只是几间不算完整的屋子,简陋,冬冷夏热,找不出一点优点。
可依旧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家。
家,是无可替代的。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一路经过的路灯挂着排排红灯笼,除此之外,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连车子都很少。
越往前,路就越熟悉,最后到了她闭着眼也能认出来的巷子尽头的那扇蓝色掉漆的大门。
门缝下洇出长方条的暖黄灯光。
院里像是开着灯的。
她有些疑惑。
“到了?”
车子停下的时候,陈舟刚好醒来,困倦地晃了晃眼。
“嗯,到家了。”
宋父的语气带着喜悦。
推开门下车:“我来开门。”
他拿好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嘎吱一声,门开了。
“回来了!宋老师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一声童稚的音色刺破安谧的黑夜,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和惊喜。
然后,下了车的宋霜筠就那么看着从里面接连不断地跑出六个孩子,穿得整整齐齐,仰着小脸,像小鸟一般,扑进她父亲的怀抱。
宋父蹲下来笑着回抱他们。
抱完这个抱那个,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眼眶也控制不住地有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