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昱?”
挂了电话,陈舟随口问道。
宋霜筠嗯了声。
“你们现在……”
他欲言又止。
宋霜筠面色也有些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关系。改天再跟你细聊吧。”
事关特效药,事关父亲病情,她没办法跟他言明。
更何况,就像沈珩昱说过的那样,只要她还需要特效药,那他们之间就不可能撇干净。
一想到他,心中就乱糟糟的,说不出来的郁闷。
大过年的,她不想给自己找罪受,索性把他抛到脑后。
“得四个小时呢,要不等下一个服务区你停车,我来开吧,你也能休息会儿。”
她试图分担。
陈舟:“不用,之前出差,六个小时的夜路都走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么辛苦,怪不得你现在这么优秀,都是拼出来的。”
宋霜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赞叹道,
“我记得那段时间我爸说你还瘦了十斤,采访你一下,你这么拼的动力是什么?”
陈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虽然衣服已经换了,但脸上的妆容依旧原封不动,在车内昏暗的环境下多了几分凛冽的清冷和疏离,同往常那个她感觉不太一样。
就好像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笑了下,重新看向前方:“你跟老师帮了我那么多,把我从乡镇里推到这繁华都市,我若是不拼出个名堂来,岂不是辜负了你们。
所以我就想着,再不济,也要让自己有能力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施以援助。”
宋霜筠笑:“你啊,就是太较真,我就不说了,我爸,你老师,他帮助过那么多学生,图的从来不是有所回报。
如果让他知道,你是为了他才这么不爱惜自己,他又要训斥你了哦。”
“所以嘛,这话要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同你说。”
两人同时笑开。
“好了,你也挺累的,趁着接下来的时间睡一会儿吧,我没事,不用担心。”
陈舟看出了她妆容下的疲惫。
宋霜筠犹豫了下:“那我睡半个小时,你要是困了,随时喊我。”
“好。”
她太困了,不说沾床,整个人一松懈下来,直接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十九岁,她跟沈珩昱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做完最后一门卷子,她挎着书包急匆匆往宿舍赶。
今晚的火车,从学校到火车站坐公交车要两个小时,但凡磨蹭一点就可能赶不上。
行李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床铺也在早上起来后叠成了方块用防尘布蒙着。
最后用胶带把她桌子那一圈用透明防尘罩围起来贴紧,以免钻进去蟑螂。
在川大读了几个月的时候,她就有幸见到了比肩乒乓球大小的蟑螂老祖。
她拉着行李箱,背着书包下楼,竟然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珩昱。
明明早上发消息时,他说有事不能送她了,她还有些失落。
这毕竟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分离。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接受。
可此时此刻看到他,心中的小雀跃蹭的一下跳出来,喜形于色:“你怎么来了?”
沈珩昱双手插兜,见到她这么高兴的模样,唇角懒洋洋地勾起,伸开双臂,嗓音散漫温柔:
“女朋友走了,男朋友不得亲自来送送?不过来抱抱我吗?”
他们才交往两个月,聊天的句子加起来都不到一千字,一起吃饭的次数有三十次,他送她回宿舍有十五次,做过的最亲昵的动作也只是牵手。
若是平常,她铁定是不敢的。
但即将分别,不舍压倒了害臊,她松开箱子,小步跑过去扑入他怀里。
一股浅淡的冷调香味萦绕在口鼻,他外套的布料很光滑,像是最好的绸缎一般,一点都不磨脸。
她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隐约闻到一股极淡的酒气。
沈珩昱一手挽着她的腰肢,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之前跟我吃顿饭?回头我送你,保证让你安全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