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父的招呼下,一群孩子抱完他,簇拥着他一起回了屋。
宋霜筠和陈舟从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
“你拿这么多礼品?”
宋霜筠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先不说东西怎么样,陈舟买东西从来不会买赖的,光是数量有十几箱。
陈舟笑笑:“一部分是给你跟老师的,一部分是发给孩子们的,孩子多,少了怕不够分。今天太晚了,我们就把老师准备的东西先放进屋子,剩下的我明天再往屋里搬吧。”
宋父自己生活节俭,对孩子们却特别舍得,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
宋霜筠点点头:“也行。”
他们俩跑了两趟才把东西拿完。
几十平方的堂屋里,六个孩子规矩地坐在各自的板凳上,怯生生地望着他们俩。
宋父笑道:“怎么不认识啦,这是你们的霜筠姐姐和陈舟哥哥。”
宋霜筠笑得温柔亲切:“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啊。”
为首的大脑袋小男孩小浩开口:“我们在等老师回来。”
他说完,其余几个小朋友赞同地点点头。
“那老师回来了,你们是不是该睡觉了,我听说熬夜的小朋友容易长不高。”
宋霜筠很是认真地提醒。
小浩猛然睁大眼,看向老师:“真的吗?”
另外五个也眼巴巴地看过去。
宋父接收到女儿的眼神,虎着脸严肃道:“是这样。”
“那我要睡了,老师明天见。”
“我也去。”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都往东屋跑了。
宋霜筠见状,好奇地跟上去。
东屋里七十平方的空地被一面墙分割成了两片互不相通的地界。
每一边放着几张上下铺。
男孩住一边,女孩住另一边。
床单和被罩都是统一的,像是学校宿舍一样。
小朋友们自顾自地、井然有序地脱掉衣服和鞋子上床睡觉,乖乖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都是留守儿童,家里没什么人,地方大,看似舒服,实则都有些不安。每次放学或者放假,都要想着法地多在这里待久一些,不想自己回去面对那个冷冰冰的房屋。
后来老师就置办了二手的上下铺,把这间屋子腾出来,专门给他们当宿舍,孩子们高兴得不行。除了父母回来的那几天,其余的日子都在这里生活。”
陈舟跟在她身后,为她答疑解惑,倚着男孩们那边的门框看他们,嘴上跟霜筠说着,
“都是很乖的孩子,从来不主动要什么,都是老师自己发现,给他们添置。”
宋霜筠点点头,嘴角含笑:“挺好的,我爸一向对孩子们视如己出,我都知道。”
她甚至不用问父亲不在的这些日子,孩子们是怎么吃饭的。
只要真正意义地理解留守儿童并见过他们生活的人就会知道,他们每一个都是全能战士。
但她还是希望这世间的全能战士少一些。
“霜筠,小舟,你们别在那聊了,快点回房睡吧。”
宋父在屋里叫了。
“来了。”
两人贴心地关上门,往各自的房间走。
被褥都在柜子里,宋霜筠做好了睡潮被褥的准备,却发现,这些被褥提前被人晒过,而且是最近晒的,很蓬松,很软和。
那些孩子们,真的是天使,连这些都能想到。
每一套被子都是宋父找镇上的人手工打的,比在外面买的要真材实料得多。
刷了白漆的墙面因为潮湿有些掉皮,露出里面的土块,桌椅因为年代久远,也处处透着与这个时代不符的沧桑感。
一点都不像21世纪的房间。
但宋霜筠躺在蓬松软和的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看着那颗可怜的灯泡,都觉得很是亲切。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很香,没有做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这几年的疲惫都因为这一觉烟消云散了。
潮冷的气温与温暖的被窝拉出了鲜明的温差,她难得赖了会儿床。
而且没人进来叫她。
就像是告诉她“尽情地睡吧,睡足了再起来”。
那种感觉,很惬意。
赖到八点,出于自觉,她快速穿着衣服出了门。
目之所及的门两边已经贴上了新的对联,大门处传来几个童声:
“往右一些。”
“往上,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