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郎卫骑卒的四散寻找下,一个身穿白色亵衣的人,正控着马儿和回程的骑卒一起奔来。
二百步外,这人立刻利落地下马。
众人这才看清——他脚上、手上、甚至身上,全是泥渍。
众人甚至还见到这个人竟然是光着脚——就这么踩着官道上的黄土,一步步走了过来。
郎卫持戟正要交叉拦住。
此人也没过多反应,直接对嬴政的方向大礼参拜道:
"废丘令韩沥参见大王,见驾来迟,还请降罪。"
"韩沥?!"
嬴政看着韩沥这副满是泥水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郎卫放他过来。
韩沥等郎卫将戟拉开,才迈着小四方步往嬴政那边靠。
可走到五十步外,他又停了,然后继续行礼。
"废丘令参见大王,因身上泥渍较多,恐让大王不适,请允许臣在此觐见大王。"
随即才朝两边行礼:"参见华阳太后,赵太后。"
华阳太后不置可否。
赵太后看着韩沥这副脏污不堪的样子,顿时退了几步,捂住了口鼻。
赵姬此刻最矛盾的心态又一次翻上来——她确实挺需要韩沥,但她也真厌恶韩沥这个在泥潭打滚的姿态。
"你为何不在迎驾队伍之列?"
眯着眼的嬴政刚刚问完后,又继续盯着韩沥全身:"还有,身上的泥水是怎么回事?!"
"回大王,臣不在迎驾队伍之列,是因为臣是从咸阳来的,过去与大王那是朝夕相见,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过大王。"
对此,韩沥再度躬身答道:"臣觉得让他们有机会得到大王的注视也好,很多人都是兢兢业业的循吏,值得一次被提拔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身子还保持着躬姿,但目光极快地往远处扫了一下。
只一瞬。
那个方向,正是连晋负责的防务段。
嬴政看见了。
"韩沥!"
赵太后直接抽搐着嘴角,指着韩沥这个泥样子:"你是废丘令,大王车驾经过,你作为一县之首不守在队伍迎驾,你是不是心中没有大王,不敬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