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事——可以给大王您的价值在于。”韩沥收回目光,直视嬴政,“阴阳家有种失传的阳脉八咒之一。封眠咒印。这是一种催眠禁术。”
嬴政微微一愣。“催眠禁术?有什么作用?”
“趁着孩童年岁尚轻,封印这段时期的记忆。”韩沥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并拢,“而臣再想办法植入一段记忆——孩童就是另一个人了。”
他看着嬴政,让这句话在安静的空气里多停了一拍。
“最重要的是——孩子记忆被封禁,人还活着,还落在了王上您的手里。由阴阳家帮忙养着这两孩子。只要太后继续存世,两孩子活——太后一旦不幸……”
他抬起眼。
“那这两孩子是个什么结果,就是王上您的一念之间了。”
嬴政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那里,手指在袖口底下慢慢搓着——那不是焦虑,是在把每一个字都从脑子里过一遍,掂分量,算得失。
然后他开口了。
“但问题在于——寡人如何信任阴阳家?”
“您不必信任阴阳家。”韩沥的声音平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水,“把这件事看作是大秦和阴阳家合作的一次投名状事件。如果阴阳家现在过来介入秦国事务,让其咒杀嫪毐一系,徒留两子——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嬴政微微低下头,烛光从他眉骨上方打下来,把他整张脸分成了明暗两半。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他抬起眼。
“但他们还是得明面上死的,是吧?”
“对啊,我们还得公然行刑一次。”韩沥没有否认,“凭什么他们能在法律的定义下活着?”
嬴政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相当于没完全解决问题。只是把问题拖延到了几年后。”
“但太后也不会对此过于执着了。”韩沥看着他,语气里的平静底下藏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因为也许嫪毐嬴了对两个孩子最好——但那样她就会既活不了,也没了名声。”
他微微摇了摇头。
“这就看她了。臣已经仁至义尽,真给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嬴政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拍。然后他忽然收回目光,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比方才柔和了半分。
“是由你来说——还是由寡人来说?”
韩沥拱手。姿态不卑不亢,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