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这话怎么突然拐到吃的上面去了。
他转头看向韩沥,而韩沥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晚点。
阳泉君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那点暗流,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的惊奇越来越浓:"哎呀,我吃了这个用料不过豚肉排骨,加了酸甜酱料的菜肴后,就胃口大开啊!还多吃了点东西!"
他伸出手指,朝韩沥的方向点了点。"你的那些个方子我都让人抄录了,连庖厨也带上了。到时候在郢都的时候,我也要好好吃一顿。楚国物料更丰富,说不定能吃得更好。"
韩沥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
阳泉君自己把那股惊奇劲儿散完了,才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啊……对了,那把剑。"他说着,手指在剑鞘上又叩了一下,"除了你新研究的庖厨方子,老实说,秦国有的、楚国没有的,也就你的新造的那把幽兰剑了。"
"呃……阳泉君啊,"韩沥有些不解地歪了一下头,"我打造的亢龙锏也是不错的啊?"
"那玩意不合楚风!"阳泉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嫌弃,"而且这是参与吊唁——要不是姚贾出使他国行走多以金银开道,用不上这玩意,我都不想带的。"
他摸了摸倚在身侧车壁上的幽兰剑,手指顺着剑鞘的弧度慢慢滑下去。
"可这幽兰剑,五尺长,却刚柔并济,刺穿铁甲如脱颖而出。已经是难得的神兵了——估计楚地的神兵能媲美者极少。"
他顿了顿,语气从评鉴转成了更实在的解释。
"占卜说我会遭逢大难。一者,借幽兰剑这等王者之兵惩戒宵小,让我勿为鬼神所害;二者,这等新造的神兵楚国绝对没有,拿来耍耍威风,让我遭逢大难之时能耀武扬威一把……"
他说到"耀武扬威"四个字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呵呵地笑了笑。那笑声不大,在车厢里转了一圈,然后被车轮碾过一道石缝的颠簸吞掉了。
韩沥和李斯对视了一眼。
明白了。
合着是阳泉君倚老卖老软磨硬泡从秦王手里强借过来的。
"啊,对了,韩沥小子。"很快阳泉君的语气从方才的随意转向了一种更认真的、带着长辈审视的调子,"你带的那个姬武士郑灵,实际上是百越废太子天泽的人焰灵姬是吧?"
韩沥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是的。"
楚系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他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她不会在丧礼上捣乱吧?"阳泉君问出了那个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韩沥。"天泽不会派人过来捣乱吧?"
"她没有跟我说会有这样的事情。"韩沥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放得又平又稳,"另外,天泽在韩国活动,楚国的事情他也不一定了解。等了解到这点的时候,说不定葬礼都结束了。"
"看好她!"阳泉君的语气忽然重了几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握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百越故地离楚国国都太远了,要是想搞点事,我这个秦国的芈氏也管不了太远。"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加一个更重的注脚。
"可是,"他的声音又沉了半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严肃,"老楚王的葬礼却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欺人太甚。而且她是你的人,你是大秦的人——她随意动弹会影响大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