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我是另外找地方去睡?”
“呼——”
韩沥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拖得不长不短,刚好够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明天你要那一百金,直接找韩重就可以了。当然,能分期更好。”
红鸮面对着他,微微侧过头,那个侧头的角度刚好让韩沥看见他半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笑。
“当然……我可以和他谈谈。”
“反正还有四个月时间。”韩沥走到窗口,单手搭在窗棂上,夜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翻了一下,“不到最后,我都可以帮忙兜底。”
他回过头,看了红鸮最后一眼。
“等你的消息了。”
脚下在栏杆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翻出了弈棋馆的二楼。
夜风卷过来,把他的影子吞了个干净。
弈棋馆里只剩下红鸮一个人。
烛火在灯盏里跳了跳。那是韩沥点的那盏。
红鸮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盏灯。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自己腰间那个火折子。铜盖拧开,火星子开始出现。
然后他吹灭了韩沥点的那一盏。
“噗”地一下,弈棋馆完全陷入了黑暗。
又让自己重新点亮一次。
橘黄色的光重新铺开来,和方才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光是他自己的。
他从背上把嫪毐给的那个盒子搬到桌上。
铜扣被掰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脆极轻的金铁之鸣。
箱子盖掀开来,里面的一百金整整齐齐地码着,在烛光里泛着一层一层油润的光。
那光太亮了。
红鸮伸出手,拿起一枚金,在手里掂了掂。
沉的。凉的。真的。
韩沥还要给他同样的一百金。他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