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说出来。”
韩沥打断他的那一瞬间,语气强硬到连窗棂上的霜都微微一振。
“不用担心你诋毁我什么。”韩沥伏在桌面上,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带任何情绪,“你既然选择先下注嫪毐,估计消息发回去后,将军不会有意见。”
他顿了顿。
“但秦国号称虎狼之秦,向来是不遵守来往规则的。到了一定的时间利用不上,就会把你吃干抹净。”
红鸮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瞬。
“我本人追求的是可以不赚,但绝对不能亏。你可能追求的是小赚算亏,唯有大赚算赚。”韩沥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急不慢,“问题不大。但经过我给你的方案,不需要提及我,就能让将军觉得你有礼有节,具有大将风度。”
“你觉得我会意识不到他们会利用我的态度?!”红鸮觉得可笑。他撑起嘴角,那个弧度底下全是刺,“百鸟也不是浪得虚名!”
“但韩国整体实力不够秦国强。夜幕也许强于长信侯,但一旦被绑上车,就得不断有所付出。”韩沥毫不退让地接了下去,语速不快,却每一句话都压在他最不想听的地方,“最麻烦的结果就是一旦资助其坐大,就会反手反噬夜幕。这事不是没可能,相反——显而易见。”
“所以你认为我的路错了吗?!”红鸮的声音拔高了半拍,那股子鄙夷不加掩饰地冲向韩沥。
“没错啊。”韩沥说的还是那句话。
更对秦王嬴政一个态度。
但红鸮却不是和嬴政一个反应。
“那也请你不要介入我的事!”红鸮咬着牙,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你要用夜幕的资源,就关我的事情了。”
韩沥对此很认真。
“我这人,将军最满意什么?就是在决策出现重大变化时,能回本——要不然谁能忍我啊?”
他摊开手,烛光把他掌心的纹路照得分明。
“你可以一番辛苦,大头归你——我反正不要这些。”他顿了顿,把手收回去,朝红鸮的方向伸了出来,“但有我在。一旦失败——”
“我不会失败!”
红鸮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在冰面上。
他站在那里,暗红色的金丝甲衣在烛光里纹丝不动。
“若失败,我唯一死而已!”
“加上我,责任可以轻一点。”韩沥的声音没有因为他的决绝而起任何波澜,还是那句话,还是那种平得像水的语气,“将军不能轻而易举地处罚我,除非我背叛将军。”
红鸮看着他。
看了好几息。然后他摇了摇头。
“公子还是去睡吧。”
随即他摊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