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把那张冷艳的面容镀了一层暖色。
“五大夫,距离您的府邸路途稍远,日头愈毒,不如坐上马车一路同行可好?”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的关切。
韩沥看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想请我吃饭呢?”但韩沥没那么有兴趣坐车,“我没带钱,不然我早就自己在路边解决了——你给我几个秦半两,算是我欠你的。”
白芊红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以五大夫之爵去路边随便吃点?”她的恬淡的笑容里带着不赞赏,但并不让人觉得被冒犯,“这里不是韩国,您的一言一行受到爵位尊贵的限制。”
韩沥却笑了。
“要是在韩国,我实际上更不被允许做出格的事情——但我还是做了,而且做了很多。”韩沥却自有一套逻辑,“因为一旦限死了自己,很多实际上是有出路的选择,于是一下子没有出路了。”
白芊红看着韩沥,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思索。
“可一旦您进入了官场,有的是眼睛会盯着您,有的是嘴巴会讨论您,有的是耳朵会传播您。”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坚持没有变,“被限死的出路从来都不是自己想限死的,是外在条件不允许您这样做。”
韩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朝堂之上我得到了什么结果?”
要知道现在朝会还没散呢。
白芊红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承认,“但我知道您的五大夫爵一定保得住。而我既然称呼您为五大夫,您却没纠正,这意味着您是少有的以外国原爵进入秦国朝堂的人。”
韩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可你知道吗?”他收起笑容,看着白芊红,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现在和你马上就是阵营之敌了,你确定要我上车与你同车吗?”
白芊红倒也没有慌。
她靠在车壁上,手指在帘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不相信您会老老实实地按您的面北之人所愿去和我的侯爷打擂台的。”
韩沥的眉毛微微扬起。
“何以见得呢?”他考校着白芊红。
“都说您是影子韩王。”芊红考虑的角度很有意思,“可是若您真遵照您现在面北之人的意愿,您当初为什么不代替您的兄长们成为韩太子呢?这样您会更好地效忠您父王,更好地复兴韩国,可您没有——这意味着您天生对君是有自己一套想法的。”
韩沥沉默了一息,然后才笑了。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