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睛,看着白芊红。
“继续说。”
白芊红也没有退缩。
“既然您对君是有一套自己的看法……您就应该知道,这个时候跟侯爷成为敌人是最不应该做的事情,无论您心里想不想帮助您此刻的面北之人。”她一句扎心,“因为侯爷是真有办法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毁了你的。”
韩沥没有接话。
只可惜,我其实是有办法回击的。韩沥在心里默念道,只是这么干谁都赢不了罢了。
看到沉默的韩沥,白芊红认为自己确实说到了韩沥心坎上,于是更进一步地说道:“既然你不会马上与侯爷为敌,为什么不尝试着接受侯爷的善意呢?毕竟……您现在不也需要立足是嘛。”
终于有了点微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他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吹得翻了一下。
他看着白芊红,看了好几息。
然后他才开口。
“我认可你想撬动我,好为你侯爷服务的决心。”
韩沥对此也赞扬一下白芊红的女性智慧。
但就在白芊红认为韩沥会乖乖上车的时候,韩沥突然说了一句:“但你我会成为阵营之敌的原因恰恰不是因为长信侯,而是当今太后——我不小心让她厌恶了,甚至让她吃了个大亏。”
“而女人结仇,报复起来是不讲道理的。”韩沥用一种你奈我何的得意神情看着白芊红。
白芊红的眼睛霍然就瞪圆了。
那双总是带着从容、带着算计、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眼睛,在这一刻瞪得滚圆。
韩沥伸出手,做了一个“不送”的手势。
“现在,你可以远离我了。”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告诉长信侯,到时候多吹点枕头风,哄哄就没事了——我允许他用任何不落要害的方式羞辱我,甚至把一切责任推到我头上,以让太后开心都行。但仅限于对我,动我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芊红没有立刻说话,她只能垂下眼睛,先想了想。
几息之后,她伸手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一串秦半两。
用麻绳串着,约莫有上百枚,在烈阳下泛着灿烂的铜色光泽。
她把手伸出帘窗,递到韩沥面前。
“先在您回府路上吃点东西垫一垫吧。”
老实讲,要是平常,她其实一切以长信侯意志为主——而她认为韩沥既然不是纯臣,就没办法不上车。
但现在涉及赵姬……她也是女人,很清楚女人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