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接着就问韩沥:“我们待会坐哪儿?”
“为了别太引人注目……”韩沥这次换了语调,指了指按他们的面向,最右边的那一排顶层包厢,“我自作主张地将位置放在了那里,不知是否可以?”
“按你这个坐法……右边的包厢”嬴政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那一圈包厢,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刚好处于西边,这是大秦的地理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左边的那间包厢上。
“那就是燕丹的位置?”
又指了指中间的包厢。
“这里是韩赵魏楚的座位?”
“是的,王上。”韩沥对此点了点头,“也许有一天,六王毕,四海一,王上可以坐在最中间,为中央之王,但现在……请稍微屈尊一下吧。”
六王毕,四海一。
这句话一出,盖聂和李斯突然四处相望,想看看有没有可疑人选。
盖聂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指尖微微用力,蓝白色的袖口下,护腕的金属边缘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屋檐、树丛、围墙的拐角——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但确认没有后,这才双双拿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韩沥。
差点被你这句话给吓死!
但嬴政对于这句话却不置可否,他只是眼珠子闪了闪,点了点头。
“那今天寡人就屈尊坐在最右边吧。”
“请跟我来。”韩沥马上手一引,指引着大家上梯。
阶梯是木制的,两侧的栏杆雕着简单的云纹,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但踩上去依然稳当。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因为这里填充着烧熟的黄土,异常结实。
这个包间就是上次接待四哥和一众夜幕与流沙的代表者的位置。
当他们坐好后,韩沥就把木箱放在桌子上打算开箱,放食水。
但嬴政却突然说道:“先别拿出来。”
韩沥马上停止了动作,手指停在木箱的盖板上,一动不动。
“盖聂先生,”嬴政看向了盖聂,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箱子就先放在你附近,既然沥五大夫让所有贵族都自备食水……我还真想看看谁先撑不住。”
这话说的其他三人微微一愣。
但盖聂马上就服从命令,并且把木箱给提到了自己的脚边。木箱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包厢里,那一声“咚”格外清晰。
然后嬴政才难得以一种不轻不慢的态度对韩沥说道。
“因为你,寡人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了——现在寡人不得不率先做出表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