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两茬。
这两个数字让嬴政沉默了一瞬。
他想了想自己八年前在做什么——八年前他刚刚从赵国回到咸阳,还是一个在宫廷里步步惊心的少年质子。
而韩沥,在同样的八年里,已经在一片荒地上种下了第一批参种,然后等了八年,才收获了两茬。
“真慢……”嬴政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年轻君主特有的不耐烦。
“这玩意确实得这么长时间的。”韩沥也没办法。
“通古……既然人参能种……回去后写个折子给丞相府,要少府找地方种吧。”嬴政随口提了一句。
那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盖聂和李斯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人参这玩意哪个贵族人家不需要啊?
若人参能种,这就是财源,而财源就得拿到少府手里。
不是丞相府,是少府。
是王上自己的私库。
“谨遵王上意。”李斯记下了,微微躬身。
这件事微不足道,既然人参能种,他就递个折子便成。
但当秦国一行人来到了这个大剧场,也不由得驻足四望,顿生惊艳之感。
那是一座依着村落地形而建的露天剧场——舞台高筑,三面环以阶梯式的观众席,最上方是一圈独立的包厢,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铺过来,落在舞台的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辉。
舞台两侧立着两排青铜灯树,虽然此刻没有点燃,但那古朴的造型和暗沉的铜色,已经在晨光中透出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
阶梯式的观众席从舞台下方向后延伸,一级一级升高,每一级都铺着木板。
最上方那一圈包厢,每一间都挂着帷幔——那是为最尊贵的宾客准备的。
“倒是个气派的好舞台。”嬴政顿时点了点头,白色的名贵大氅在晨风中微微翻动,他的目光从舞台扫到观众席,从观众席扫到包厢,“用来记录水虫之会这等盛事,同时接待百家齐聚之会也是足够了。”
“我们竟然是第一批到来。”盖聂不由得一愣,随即看向韩沥,蓝白色的长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淡,“看来是五大夫故意为之了。”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第一批来,最后一批走。”韩沥没有否认,语气笃定,“这样行踪上彻底以我为主,不受其他人的干扰和窥探。”
“沥卿有心了。”嬴政这时候突然又没那么生气了,语气缓和了一些。
当然气估计还在心里,只是暂时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