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焰灵姬眼神锐利地说道。
“我没什么值得你恨的。”韩沥摇了摇头。
“你永远是有的选,然后装做和我们一样,有今天没明天。”焰灵姬气鼓鼓地看着韩沥,“可我们是真的有今天没明天,在渴求一个永远拿不到的备选啊!”
说完,她直接先一步离开了韩沥,径直走了。
灰袍在暮色里一闪,拐过前面的街角,就看不见了。
韩沥无语地看着焰灵姬的背影,摊开了手。
好家伙,这么不禁说的吗?
又得自己独自一人走了。
不过也好。
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回到他曾经的世界里。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府邸的方向走。暮色越来越浓,街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青石板上晕开,像一摊一摊化开的胭脂。
然后他想起焰灵姬的问题——我有的选吗?
答案是,他就三条路可以走。看似有的选,其实就是限死的三条路。
第一条,跟一个势力最强却最阴暗的那部分混在一起——在韩国是夜幕,在秦国就是罗网,走到韩国和秦国的尽头——或自己人生的尽头。
第二条,跟更多的普罗大众待在一起,在不直接暴力革命的情况下,收集资源托住他们继续坠落,形成一个巨大的自治势力。
而第三条,在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混着选。
他从不渴求所谓的归隐山林,这种中国古代士大夫最向往的生活。因为这种田园恋歌的生活其实是一样很耗心力的——如果光靠自己种地,很累的;如果需要请佃户……那还是与社会有联结啊。
而且一个人,一个小庄园主永远对付不了集体或者大势力的,尤其是在突发状况下。
所以,他不明白焰灵姬恨自己什么。
要知道自己看似路径多,但也没多少可选项啊!
而他们这些百越天团的人有酷炫的能力,可以自由自在地释放暴怒,根本不需要掂轻怕重——而韩沥呢,他求到最后,除了能自主控制自己的死亡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真是个矫情的丫头。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懒得想了。
府邸的门楣已经在街巷尽头露出一角。韩重站在门口,灯笼在他脚边投下一团橘黄色的光。看见韩沥一个人回来,他只是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