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迈开脚步,走到韩沥方才站立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
不是作为闯入者,不是作为窥伺者,甚至不是作为敌人。
他只是想站一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泥土。韩沥方才就在这里,被白亦非拍了拍肩膀,说“去睡吧”。
然后他真的去睡了。
他怎么睡得着的?
天泽想不明白。
他退出那一步,走到白亦非开场时站立的位置——十步之外,月光最盛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看着方才韩沥站立的那一小片空地。
他看见的不是韩沥。
是他自己曾经输给过的那个人——也不能叫输,而是赢不了的人。
那个用一千人三面包围他、用不怕死的姿态和他对峙、用一句“你复国的手段太匮乏了”让他收手的十七岁少年。
那时候他以为韩沥是勇士。
后来他以为韩沥是疯子。
现在他明白了。
韩沥既不是勇士,也不是疯子。
他是另一种东西。
是让白亦非无话可说、让卫庄压住剑柄、让其姐姐哭干了眼泪却不肯移开视线的东西。
是让人想拥有、却永远无法靠近的东西。
天泽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沙砾。
“你真残酷。”
他顿了顿。
“视任何人为无物的傲慢——我感受到了。”
他不是在控诉。甚至不是在评价。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终于看懂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