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后,她再也不是那个会被眼泪淹没的公主了。
卫庄带着红莲离去。
风声掠过枝头,带走了最后两道不属于此地的呼吸。
白凤站起身。
他在树上坐了一整夜,把自己缩成一片没有情绪的淡影。现在观众都散了,他该回去复命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的空地。
没有人了。
少年飞身跃起,灰白的衣袂融入夜色。
很久之后。
久到月光从树梢移至树腰,久到夜风把林间所有的足迹都吹凉。
阴影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锁链的声音极轻,像蛇信舔过枯叶。
天泽从另一株树的暗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对话。
他从头到尾都在这里。
他看到了白亦非从阴影中踱出,看到了白亦非站在韩沥身后、低头审视韩沥的后颈,看到了白亦非抬手、落在韩沥肩上——
他看到了白亦非无话可说。
那个高高在上、把他踩进泥里的血衣侯。
那个用红白双剑指着他说“你不配”的韩国军神。
那个他做梦都想撕碎、却连近身后都无法打败的敌人。
——却在韩沥面前,只能发出让人“去睡吧”的关怀。
天泽的嘴角扯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温和的笑容。那是野兽看见另一头野兽受伤时,从喉咙深处溢出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你也有今天啊。”
他说。
声音很轻,像对月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