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份孢粉检验报告推了过去。
“郑满仓,你种了半辈子果树,我考你个种地的问题。”温则鸣说,“梨花什么时候开?”
郑满仓一愣:“……清明前后。”
“你的果园,当年南边那三排是什么树?”
“……梨树。”
“曹卫东和赵春梅的衣服上,沾满了梨花和油菜花的花粉。”温则鸣的声音很平,“他们死的时候,你的梨园正开花。”
“四月初的夜里,梨花底下,你弟弟约了他们,还是你约的?”
郑满仓的腰板,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寸。
“我再考你一个。”温则鸣把刀具铸型比对报告推过去,“你那把果木刀,刃口崩过一个小缺,你记不记得是哪年崩的?”
“你不记得没关系。曹卫东的腰椎记得。”
“刀刃捅进骨头的时候,那个崩缺,在骨头上盖了个章。八年了,章还在。”
审讯持续到后半夜。凌晨两点十分,郑满仓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
案情和攻坚队推演的大差不差,只在最关键处,多了一层齿冷的真相——
动机不是奸情败露,是钱。曹卫东跑运输攒了十几万,想带赵春梅远走。郑满库知道后,找哥哥“想办法”,兄弟俩把人约到果园“谈”,谈崩了,郑满库掐死了赵春梅,扑上来拼命的曹卫东,被郑满仓用果木刀捅倒。
供述里有一段,是审讯员特意追着问出来的。
“他扑过来的时候,头是低着的,跟牛顶人似的。”郑满仓说,“我手里有刀,就那么直着往下扎了一下。”
“他趴地上了,还抓着我的裤腿。”
“我又扎了一下。”
审讯员记完这一段,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后面。
八年前留在腰椎上那两道从上往下的口子,在这几句话里,对上了。
十几万现金,兄弟俩分了。
“她是我弟媳妇。”郑满仓在笔录的最后说,“可我弟说,跑了的老婆,就不是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