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方案报批的同时,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那把刀。
椎骨锐器伤的硅胶铸型已经做完:单刃,刃宽二点八厘米,刃背厚约零点四厘米,刃口带一处约两毫米的崩缺——刺入椎体时,崩缺在骨面上留下了一个特征性的小凸起。
“刃背这么厚,不是水果刀,不是匕首。”温则鸣端详着铸型,“是干活的刀。”
“果园里干活的刀。”周正堂接话,“嫁接刀、修枝刀、砍撬两用的老式果木刀——刃背都厚。”
搜查证下来那天,两组人同时行动。
郑海峰带人进了郑满仓的农资店和住处;另一组去了郑满库家。
农资店的库房里,杂物堆了半屋。翻到第三个小时,一个上了锈的铁皮工具箱底层,一把用旧报纸裹着的果木刀,露了出来。
单刃。刃宽二点八厘米。刃口中段,一处两毫米的崩缺。
包刀的报纸,是八年前四月五日的本地晚报。
刀送检。工具痕迹比对:刀刃崩缺形态与椎骨损伤铸型上的特征凸起,吻合。刀柄缝隙深处,提取到微量陈旧血迹,DNA降解严重,仅测出部分位点——与曹卫东,不排除。
“八年了,他没扔。”郑海峰盯着那把刀,声音发沉,“这种人,我见过。不是舍不得扔——”
“是不敢扔。扔在哪儿都觉得会被人捡到,只有搁在自己眼皮底下,才睡得着。”
审讯之前,温则鸣把郑满仓八年来的轨迹摊开看了一遍。
八年,此人没搬过家,没换过手机号,果园改造征询意见时,他是第一批签字同意的。农资店开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逢人三分笑。
“心理素质好?”苏晓棠问。
“算不上。”温则鸣摇头,“他给自己修了一套说法——地是我的,秘密埋在我地里,就等于锁在我家保险柜里。只要地不动,他就永远安全。”
“所以果园改造他第一个签字?”
“猕猴桃架要打桩,但打不到两米深。”温则鸣淡淡地说,“他算过。”
“这种人,硬撬撬不动。得先把他那套‘安全’的说法,一层一层拆了——让他亲眼看着保险柜的门,是怎么一扇一扇打开的。”
审讯室里,郑满仓进门的时候,腰板还是挺的。
“八年前的事?八年前我笔录都做过,果园里我没见过外人。”他把当年那套话原样搬了出来,对答流利,情绪平静。
温则鸣坐在审讯席侧位,没急着问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