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活动中心,他听两个社工闲聊,说起城郊那个村子最近的事——警察把一个死了两个月的人挖出来了。就是那个”办了坏事没坐牢”的。挖出来,验了,又拉回去了。听说是他老娘闹的。
闹了两个月,还真给闹动了。
他当时正在给老人们分水果,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现在,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用那手端正的字,写了一行小字:
“有人在往回看了。”
写完,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望着窗外这座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那行字后面,添了四个字。
“有点意思。”
台灯拉灭。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城市的微光,照着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兰花。
同一个夜晚,市局,针痕专班的办公室。
马国峰案的最后一批侦查反馈全部归零:
归零,是在专班的第四次例会上逐项宣布的。
小方念反馈,念一条,白板上划一条。套牌车,划掉。物联卡,划掉。监控盲区路线倒查,划掉。“能接触监控布点资料人员”的排查——范围一千三百多人,初筛无果,转入长期,划掉。
念到最后,白板上竖着的侦查方向,全部躺平。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白板笔帽合上的轻响。
“都别耷拉脑袋。”韩东升开口了,嗓门比平时低,但很稳,“我干刑警二十二年,手里压过四个这样的案子。我告诉你们这种案子怎么破的——”
“不是靠灵光一闪。是靠有人把卷宗做扎实了,等。等他再动,等技术往前走,等某个不相干的案子里掉出一块拼图。”
“我压的那四个,破了三个。最长的那个,等了十一年。”
“第四个呢?”小方小声问。
“第四个还在等。”韩东升说,“我退休前破不了,就交给下一个人接着等。”
他看向温则鸣,努了努下巴:
“你们温老师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未完。”套牌车无下落,物联卡无源头,“回访”话术无从溯源。检材里那点”会消失的毒”的尾巴,穷尽现有技术手段,无法确证。
案件,无法立案指向任何具体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