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把五起积案的卷宗按时间排好,装进专班的保密柜。马国峰案的卷宗最厚——尸检、复检、微痕、毒化、侦查试错的全部记录,一页不落。这是全市有史以来做得最完整的一本”悬案”卷宗。
崔工帮他归档,忍不住问:“温老师,就这么……封了?”
“不是封。”温则鸣把柜门合上,“是存。”
“他还会动手。他停不下来的——这种人,把杀人过成了值夜班。”
“下一次他伸手,这个柜子里的每一页,都会变成钉子。”
他在专班日志的扉页上,写下了两个字,笔画很重:
未完。
写完,他去给冯玉梅打了个电话。
结论他说得很诚实:您儿子的死亡高度可疑,我们已立线深查,但目前,还抓不到那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闺女……不对,同志,”老太太的声音哑哑的,“你们没糊弄我,没拿’心梗’两个字把我打发了,还真去挖,真去验,真给我一句实话——”
“够了。我等。”
“我今年六十七。”她说,“我保养着点,还能等他二十年。”
挂电话之前,老太太忽然又说了一件事。
“同志,还有个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说。”
“上礼拜,村里红白理事会的王婶来看我,闲聊的时候说,前一阵有个搞’农村健康普查’的年轻人,在咱们镇转悠过,挨个村登记独居老人……”
温则鸣握电话的手,瞬间收紧了。
“——不过你别紧张,”老太太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我打听过了,那个是真的。县卫生部门的项目,有红头文件,普查员是卫校的学生。”
“我现在,听见’回访’’普查’这几个字就多个心眼。逢人就打听,打听清楚才踏实。”
“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她说,“我就想着,我在村里多长一只耳朵,你们在城里,就多一只耳朵。”
“你们等他,我也等他。”
“咱们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