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巧合了。”
“是落款。”
散会后,温则鸣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十二点方向。
零点五毫米。
自己会消失的毒。
他闭上眼。一些他以为已经隔着一个世界、隔着一场死亡的东西,正在从记忆最深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往上浮。
上辈子,他见过这个签名。
办公室的挂钟走过午夜。
温则鸣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新的硬壳笔记本——和师父给他的那本一个牌子。他翻开第一页,笔悬了很久,落下去,写的却不是案情。
是一份名单。六个名字,六个日期,六个地点。
全部来自他的记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那份卷宗。名字在这个世界毫无意义,日期地点也对应不上任何东西。
但手法、签名、选人的逻辑——他一条一条写下来,像誊抄一份烧掉了原件的档案。
写到最后,他停了停,在页脚补了一行:
“以上,仅供比对思路,不作任何依据。”
这个世界的守夜人,要用这个世界的证据来抓。
上辈子的卷宗只能告诉他一件事:这条路,他走过一半。
这一次,要走完。
同一个后半夜,城西。
一扇亮着台灯的窗户后面,有人合上一本很普通的笔记本,起身,给窗台上那盆兰花浇了半杯水。
浇完水,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这个时间,整座城市能看的东西不多,他看的是楼下那条空无一人的街——看的方式很特别,像巡夜的人清点自己的辖区。
然后,台灯拉灭。
这个房间的主人睡得很早,睡得很稳。
毕竟,值夜班的人,得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