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后,侯支队真来了,带着两个办案民警。
来了先不谈案子,直奔技术室,进门就四下打量,看到温则鸣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就是温则鸣?”
“我是。”
侯支队上上下下打量他,跟验货似的。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卷宗看了,检验意见书看了,抓捕的执法记录仪片段也调看了。饶是这样,亲眼见到人,他还是不适应——
材料里那个人,验尸像老法医,断案像老刑警,动起手来像特警。
眼前这个人,白大褂大一号,袖口挽着,桌上摊着看了一半的旧卷宗,杯子里泡着枸杞。
怎么看怎么像个实习生。
侯支队围着他转了半圈,转头问郑海峰:“多大?”
“二十三。”郑海峰抱着胳膊,语气里那点得意藏都不藏,“派遣工,来了不到两月。”
“派遣工?!”侯支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云州招派遣工都是这个水平?那我们那儿招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一把攥住温则鸣的手,摇得跟打水似的:“小温同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省发展?编制!我现在就能给你要编制!”
郑海峰脸色一变,一步跨过来把两人的手拍开:“老侯你干什么!上门挖人是吧?!”
“我这叫爱才!”
“爱才你上自己家爱去!”
吵归吵,正事没耽误。侯支队带来的民警把两地的证据链重新捋了一遍,越捋越心服。
“这份检验意见书,”其中一个捧着材料,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能不能复印一份?回去我们组织学习。”
“学什么?”侯支队凑过去看了一眼,“格式都一样的东西——”
“不是格式。”那民警指着其中一段,“侯支,您看这儿。数值后头,人家把’为什么这个数值不正常’的推理,一步一步全写在上头了。换成我们写,就四个字:‘情况异常’。”
“差在哪儿?差在人家写的报告,是给死人递话的。咱们写的,是给领导交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