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冯景昭身上。
冯景昭是被家里人宠大的,哪里受得住这般当众诘问,顿时把筷子一拍,小暴脾气一下就起来了。
“大嫂、二嫂、三嫂,我算是听出来了,你们就是打量着我性子软,好欺负是不是!
还说什么从来没有怨言,我呸,说得好听!
每次我从城里回来,是谁怂恿孩子堵在我房间门口不肯走的?我一抬手赶人,他们就躺地上哭闹。
我可不信,这背后没人教啊。
再说了,我花的是爹娘早早替我备下的娶亲钱!我也是冯家的儿子,这笔钱我凭什么不能用?
大哥!当初爹娘给你张罗婚事的时候,可是提前说过了,咱们兄弟每人都有一份固定的娶妻开销,这话你还记得吧?
二哥、三哥,当时你们也全都在场!
怎么这会儿全都装起哑巴,任由自家媳妇前面出头,自己在后面捡好处?”
冯景昭三个哥哥被他当众点破内心隐秘的小心思,一时语塞,脸颊发烫,低着头不知如何搭话。
“行了!”
坐在主位的冯父重重一拍烟袋杆,喧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他面色沉凝,扫过众人:“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老婆子,那就去把账本取来,今日咱们摊开,一桩一件好好算清楚!”
冯母心里一阵犯难,一边是三个儿媳满腹怨气(以及背后支持她们的三个儿子),一边是疼爱的小儿子,左右为难,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往里屋去取账本。
冯景昭胸膛仍在微微起伏,面庞上笼着一层愠色,心底翻涌着委屈。
他实在不理解,事情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个田地。
明明从前他们兄弟间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啊,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冯母拿出账本,一桩桩、一笔笔细细核算,丁是丁,卯是卯。
比照如今的物价,再拿开销和三个兄长当年娶妻的花费相较,冯景昭眼下所用的钱物,确实没有超出原定给他筹备婚事的份额,只是账上给他准备的积蓄,也已所剩无几。
冯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好了,老婆子。你把那剩下的钱和票全给昭昭自己收着吧。
往后置办酒席、上门下聘,就要靠他自己想办法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做爹娘的,也该放手了。”
冯父一锤定音,压下了小辈们的心思。只是,裂痕一旦生出,便再也难以弥合。
冯家,到底因为这事儿,少了几分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