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父虽是冯家村第七大队的队长,但家境顶多比村子里其他人稍强些许,一家人平日里也就勉强混个半饱。
早先冯景昭在家,虽说农活干得少,也挣不上多少工分,但他饭量不大啊。挣的那点东西,完全够他自己吃。
看在公婆和自家男人的面上,三个嫂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
平日里公婆悄悄塞给小儿子的吃食物件,她们也权当看不见,不去计较。
可自打半年前,冯景昭处上一位城里的对象,家里往外贴的钱、票就没断过。
这次更是拿出积蓄买毛线,专门给他对象买毛线织围巾。
那么好、那么贵的毛线啊,家里孩子都在被窝里冻的发抖呢,就这么被小叔子送人了。
这件事一下成了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三个嫂子积攒的怨气。
虽说那位城里姑娘看着大方,每次冯景昭和她碰面回来,都会拿上不少吃食。
可他冯景昭拿去送给对方的礼品,花的是全家公中的积蓄。
但他对象回赠的点心零食,则大半全都落到他自己手里,各家的孩子只能分到一点尝尝味道。
付出和回报压根不成正比。
哪怕晓得那位城里姑娘为人不小气,三个嫂子也打定主意,今天非得把话说开。
“哟,这不是咱们家搭上城里对象的能人回来了?怎么没跟对象在城里吃完好的再回来,反而跟我们抢这口稀饭啊!”
三嫂刘二妮率先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筷子不轻不重地磕了磕粗瓷碗沿,饭桌上喧闹说笑的气氛瞬间一静。
冯景昭原本正低头扒饭,听见这话动作一顿。
冯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圆场:“吃饭呢,好好说话,扯这些干什么。”
“娘,人长一张嘴,本就是要讲理说话的。”二嫂章小花紧跟着开口,目光直直落在冯景昭身上,“咱们家日子素来紧巴,一家老小的口粮都要掰着手指头算计。
先前景昭跟城里姑娘处对象,家里接连往外拿钱拿票,我们妯娌几个可半句怨言都没有。
但凭啥人家姑娘捎回来的东西,全攥在他一个人手上。咱们几家的娃娃只能眼巴巴望着,偶尔从他的指甲缝里漏出来一点尝尝味道。
同样是冯家人,凭啥?”
大嫂冯翠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这次买毛线花不少钱,都是公中的积蓄。
景昭谈对象我们不拦着,但总不能让全家勒紧裤腰带,单单紧着他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