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心中暗自思忖,总觉得此事透着几分蹊跷。
有他们林家在背后墨兰撑腰,盛纮断不至于如此吃力不讨好,硬逼着墨兰下嫁。
退一万步讲,就算盛纮真要舍一个女儿到寒门,墨兰也绝非最好打发的那一个。
别忘了,盛家还有一个养在盛老太太身边的六姑娘明兰。
盛老太太当年纵然再风光,如今也终究是个守了多年的寡妇,手里的人脉与资源,如何比得过他们林家与王家?
按常理推断,真到了要舍弃女儿的时候,最先被推出去顶包的,怎么也该是明兰才对。
墨兰垂眸思索了片刻,才轻轻摇头道:“那倒没有。爹爹只含糊提了提,好多细节都没说。
我只知晓他家境贫寒,与家中寡母相依为命,且其母性格颇为凌厉。
就这些,都还是小娘担忧我,特意去打听才知晓的内情。”
看着小姑娘那写满抗拒与后怕的脸庞,沈绾柔声给她喂下了一颗定心丸:“墨儿,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
你若不愿意,舅舅舅母绝不会让你如此草率地下嫁。
实不相瞒,舅母心里其实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一个不错的人选,你父亲那边,我会让你舅舅出面去说。”
当时林清彦催促的紧,故而沈绾在提笔写信回吴兴向父母打听之前,忽而心念一动,先去寻了卢老太太探探口风。
如今她心里已大致有了底:沈砚之年纪尚轻,尚未议亲,房里也干干净净,仅有一名从外头买来的通房丫头,并无其他乱七八糟的牵扯。
更难得的是,卢老太太早前便有意为沈砚之做媒,曾特意向他探问过对未来妻子的喜恶与期许。
沈绾暗自把卢老太太说的和墨兰进行对比,不禁莞尔。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墨兰那丫头的性情做派,竟意外契合了沈砚之对未来妻子的大部分想象。
听闻此言,墨兰紧绷的双肩终于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沈绾见状失笑,顺势便挽留她留在府里,陪着长枫一块儿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