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苦了铁牛了,又要憋笑,又得时不时的附和几句,还得陪酒。
只因铁牛心里清楚,这小子这些日子别提过得有多舒服。
以前赚多少钱全都上交,如今赚得更多了,他还自己一个人花。没事还去青楼里喝喝花酒。
两人轮番上阵,终于将许老烟喝趴下,这才借了辆驴车,赶紧将他拉到城里。
待其醒来时,已到了天鹰武馆。
“柱子,你说沈大哥送他这大礼,这老爷子咋还闷闷不乐的?还非得让咱们把门关上?”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的事情完了,等沈大哥来就对了。”
堂屋里。
许老烟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一双长满皱纹的手,轻轻拂过扶手
虽满脸通红,一身酒气,但,那双老眼中热泪打转。
“爹,我回来了,孩儿回来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年少时的画面。
他爹总坐在这把椅子上喝茶,边上还有一把戒尺。
每当他不认真练武时,他爹就会让他在这罚跪。
而这时,他娘便会上来劝阻。
他缓步起身,走出堂屋。
演武场的青砖地缝里长出了枯草,被雪压得伏在地上;兵器架还在老地方,只是上头空空荡荡,连一根棍子也没剩。
后院里,那棵老槐树还在。
他逃离武馆时,树干只有大腿粗。
而如今,已经抱不过来了。
他走到树下,若有所思。
忽的走到了后方,拨开绕树生长的蔓藤,下方是一块干裂的树皮。
底下露出一道浅浅的刻痕,歪歪扭扭的刻着几个字:“我徐彻要做天下第一武夫!”
是他十岁那年自己刻的。
那时他爹还在,拎着戒尺追了他三圈,骂他把树刻坏了,转头却又给他炖了一锅羊头,说什么吃羊头人会聪明些。
他就这么在偌大的武馆里走来走去,每到一处,便会停留一会儿,往事历历在目。
可惜,物是人非。
他又回到了堂屋前,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走进堂屋
而是静静的坐在门槛外的石阶上。
他也不嫌冷,就那么坐着。
雪落在他肩上、膝上,落在他生了白发的鬓角。
铁牛和柱子这才注意到他,赶紧过来为他掸掉积雪。
“许老爷子,你咋坐这了?”
“许老爷子想啥呢?在想怎么接手天鹰武馆吗?要我说,别想那么多了,先把门打开,让别人知道,天鹰武馆又有人了,才是真的!”
许老烟赶忙制止二人,令二人不由得愈发疑惑。
“许老爷子,这是为何呀?”
许老烟摇了摇头,嘴角勾勒起一抹苦涩笑意。
天鹰武馆,回来了。
可他徐彻,回不来了。
他再不是当年那个流连花丛,寻山猎虎的徐彻了。
他的意气风发,年少狂妄,早就随着这些岁月的流逝,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如今只是个落魄的半老头子,旧衣旧鞋,鬓角的白发比黑发多,手上全是干活的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不敢开门。
若是遇到故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他心里比死了还难受。
雪还在下,院子里渐渐白了。
似乎有些冷了,许老烟缩成一团,像一只倦极了的乌龟,只想缩进自己的壳里。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许老烟仿佛受惊的猫,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有人在里面吗?”沈孤鸿的声音传来,许老烟仿佛松了一口气。
沈孤鸿提着鲜血淋漓的包袱走了进来,一脸笑意,将包袱递给了许老烟。
许老烟不明所以,缓缓揭开。
当一只瞪大眼睛的鹰首出现在眼前时,许老烟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阿鸿,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