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等山野草民,无以为敬,只能备下薄礼匾额,请夫人代为收下!”
说着,他将怀中小箱子打开。
顿时,原本喧哗的街道上,一下子安静了片刻,只满大街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明晃晃的银锭子整齐摆放,足足有五百两银子!
街上大多是寻常百姓,这五百两银子,恐怕十年都赚不来!
即便是槿娘,柳荷,柳莲,徐杏儿都被那明晃晃的银子吸引得挪不开眼。
黄老爷有些肉疼,虽然这银子里,有100两是老井村百姓凑的,但他可足足花了四百两银子呀!
可转念一想,花四百两与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巡山手结下善缘,他心里又舒服了许多。
他左右环顾一圈,有些疑惑的问道:“沈家娘子?敢问沈少侠何在?我等想当面磕个头,也请他揭了这块匾……”
槿娘这才回过神来:“他,他去所里了?要不我带你们去所里找他?”
黄老爷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沈少侠不在,沈娘子揭匾也是一样的。”
黄老爷这一手算得很明白,一整箱的银子当街交给槿娘,是老井村百姓的礼数,即便传出去,也没人能嚼舌头。
可真要是到巡山所里去送银子,那便成了官场往来,即便沈孤鸿心里想收,诸多同僚看着,你让他收还是不收?
真要去了,指不定一番好意反而成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因此,他便随意找了个由头不去巡山所。
说话间,脑袋还有些发懵的槿娘,便被陆村长和黄老爷一左一右的推了出来。
陆村长将红绸角塞进她手心,黄老爷在另一边笑着催促。
槿娘攥着那截红绸,却只觉得手指发硬。
她这一辈子哪里被这么多人盯过,满大街的视线就像天上的太阳,灼得她后背发热,耳根子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奋力一扯。
红绸滑落的那一刻,牌匾上的金字晃进眼里。
写的什么她其实没看真切,但她听见人群中有人将它念了出来。
“太岁临凡!”
紧接着,满大街的人都安静了!
“原来,这沈娘子的夫君是斩妖的能人呀!”
“我知道她!她还在我家买过牛肉呢!”
“她夫君好像是巡山所的!我从未见过巡山所有人能一人一刀斩妖的!这小娘子能嫁给他!当真是福分呀!”
也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彩,接着掌声四面响起。
槿娘怔怔地抬头,当她看清匾上那四个字,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活了二十五年,从前在村里,哪怕不去招惹人家,都要被人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目光审视,好像自己欠了他们银两一般。
有时候,受了气,也要自己忍着。
她已经习惯了忍让。
后来,阿鸿有了出息,那些目光渐渐的少了。
可仍旧夹杂着不少嫉妒的声音响起。
她从未当一回事,她只想和阿鸿过好平常的生活。
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能有这么一天,满大街男女老少看她的眼神,竟然和看戏台上的英雄一模一样!
她知道那些眼神不是看她,而是看她的男人。
可阿鸿不在,这份体面就全落在了她身上。
她这辈子头一回知道,原来站在人前被人敬着,是这样的滋味!
柳莲姐妹,徐杏儿三人,更是一脸羡慕的看着槿娘。
那个根深于心中的疯狂念头,不断在她们的脑海中闪过。
若是沈大哥也是我的男人,今日,我们是不是也能与槿姐姐一起揭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