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陆清言和季望舒说着说着从前，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又幽深，“很好看。”
季望舒一愣。
也不晓得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陆清言本来想说的，不是很好看。
“差不多了，下午有什么打算？还有朋友要见吗？”陆清言没等季望舒说话，神色很快恢复正常。
“打算再去一趟墓地，晚上的航班回京市。”季望舒说。
陆清言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墓地啊……说起来这么多年，我也没去祭拜过，你介意我和你一起吗？”
“当然不介意，只是墓地距离市区有些远，一来一回光路上都得三四个小时，今天是中秋，你不用陪家人过么？”季望舒问。
“没事，正好不用听老人家们催婚~”陆清言语气多少有些无奈。
季望舒不知道陆清言具体多大，但哥哥今年27岁，他应该也差不多。
出了餐厅，街对面就有一家花店。
季望舒看着陆清言挑选花束，除却一些常归祭拜的花之外，他还买下了，红玫瑰边上的一捧火红的多头月季。
去的路上，陆清言的车里放着很舒缓的音乐。
季望舒听得昏昏欲睡，两人没怎么交谈。
管理员又见到了季望舒，比昨天还要热情：“小姑娘又来啦？今天能找到地儿不？不用我带了吧？”
季望舒笑着摇摇头，带着陆清言往里走。
其实比起带陆清言来，季望舒更想和家人独处，不过，陆清言是哥哥最好的朋友，她想，哥哥见到陆清言一定也很高兴。
等看到，那被雕花栅栏圈起来的墓群时，陆清言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抱着花束的手，也不由自主收紧。
直到蔷薇的刺，扎进了手指上，疼痛让他回过神来。
季望舒依旧下跪磕头。
陆清言倒是没有，他把买来的花束，一一放到墓碑前，最后将手里剩下的蔷薇，放到了季望舒哥哥的墓碑前。
墓碑上，季柏舟的名字鲜红，遗像上的青年笑意温润。
陆清言的手，轻轻落在墓碑顶上。
半晌之后，季望舒才听陆清言轻轻说了句：“好久不见。”
她一阵鼻酸。
“你哥墓碑上的照片，谁挑的？”陆清言侧目，笑着问季望舒。
“赵奶奶让我选的。”
“这张是我拍的。”陆清言冲季望舒微微挑眉，“当时你哥还嫌说，傻兮兮的，你也觉得很好对不对？”
“你拍的么？”季望舒有些讶异。
“你哥成人礼时拍的。”陆清言很是笃定。
“那可太巧了。”季望舒由衷道。
“这也算我为你哥的身后事，出了一点小力，以后见面他应该不至于会怪我，这么多年也没来祭拜过吧？”陆清言打趣道。
“不会，他不会那么小气~”季望舒说。
陆清言看向季柏舟。
小气的。
怎么不小气？
这么多年，他一次也没梦到过季柏舟。
又待了一会儿，陆清言问起季望舒的航班。
“从这里去机场，得横穿沪市，五点之后就会非常堵车，在附近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我送你去机场。”
“不会太麻烦你吗？”
“妮妮，不用和哥哥这么客气。”陆清言认真道，“我可记得，你小时候有一回，和你爸妈闹小脾气，在学校不肯回家，只要柏舟接才肯走。你哥怕你饿肚子，本来有一场棒球赛，也不打了，着急忙慌冒着大雨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