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满写完时间,坐进泥水里,弯腰干呕了几下。
她方才一直盯着伤员的出血量,此刻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难以屈伸。
李满仓单膝跪下,把自己的急救包放到她手边。
“小满同志,先包你的腿。”
“不能直接压骨头。”
“你说咋弄,俺照做。”
“用水把边上的泥冲掉,纱布盖住,别把露出来的地方往回按。”
李满仓照着她的吩咐打开水壶,动作放得很慢。
他看了一眼仍有呼吸的周顺子,又看向谷小满。
“一班这条命,是你从桥底抢回来的。”
谷小满低头整理纱布。
“他是咱们的战士。”
“俺以前说女兵上火线只会添乱。”
李满仓将纱布铺到她膝盖两侧。
“往后谁再说这话,让他先来问俺。”
“轻点,别碰伤口中间。”
“记住了。”
“还有,我是护士,救人本来就是我的事。”
李满仓抬头看了她一眼。
“能在那种地方把血止住,俺认你这个护士,也认你是战士。”
崖口渐渐只剩雨声、伤员的喘息声,以及谷底不断拍击乱石的水声。
段铁棱走到奚照雪身边,蹲在她迎风的一侧。
“右眼怎么样?”
“进了泥,能分清明暗。”
“先冲一下。”
“先报情况。”
段铁棱停顿片刻,还是依她的意思开口。
“敌人的两辆战车都下去了,桥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