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呢?”
“最后一批已经进林子,石驼铃的人在前面接应,转移通道保住了。”
奚照雪听完,按在碎石上的左手才稍稍松开。
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崖口,而是方才的断桥有没有把百姓堵在火力范围内。
段铁棱回头看向对岸。
残存的几根铁索还在雨里摇晃,桥头堡的火已经被压灭,只剩几股黑烟。
“十天半个月内,日军的车辆过不了这道沟。”
他抬手,朝女枪班几人敬了半个礼。
“后山泥沟那一回,咱们被黑藤机关的便衣组追得满山跑。”
“今天,两辆战车连桥一起下去了。”
段铁棱看向奚照雪。
“这场仗,女枪班把最要紧的地方守住了。”
奚照雪没有接下这句夸赞。
谷底的殉爆已经停了,可她心里那点疑问没有散去。
桥底本来就埋了炸药。
如果黑藤弥三郎只是想切断转移通道,根本不必让装甲车辆压上已经受损的桥。
“段铁棱。”
“你发现什么了?”
“引信被拆以后,他们还让战车强行过桥。”
奚照雪摸到一块带棱角的碎石,拇指缓慢擦过石面。
“黑藤不会拿两辆战车,只换一座随时能炸的桥。”
段铁棱的目光落向残破的交通壕。
“你怀疑车队在护送什么?”
“也可能是在护送谁。”
“连长!”
一名尖刀连排长从壕沟里跑出来,怀里夹着一件湿透的伪军军大衣。
“壕底发现一具尸体,爆炸时正往外爬,应该是被响莲的机枪扫中的。”
陶响莲拖着伤腿走过去,用枪托将尸体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