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护士护着药箱来到奚照雪身边,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她们看见奚照雪双眼缠着纱布,右臂用夹板固定在身侧,左肩的绷带也在往外渗血。
带头的护士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奚文书……奚班长,我们先过去。”
“你们也要回来。”
奚照雪听出了她的声音,却没有抬手。
她的左手还扣在主索上,稍一松开,身体便找不到平衡的参照。
“过桥,药箱别再淋湿。”
几名护士咬着嘴唇,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奚照雪听着她们的脚步落上桥面,又一点点远去。
她看不见这些人的脸,只能在心里数经过身边的担架和药箱。
每多过去一副担架,桥东便少一个可能被炮火截住的人。
段铁棱站到她左侧,托住她的手肘。
“还能站?”
“能。”
“别逞强。”
“我倒了再扶。”
段铁棱松开半寸,手掌仍停在她肘后。
奚照雪的靴底重新踩稳,左手沿着主索向前摸了半尺。
“坦克到哪了?”
“不到两百米。”
段铁棱望向东侧窄弯。
“满仓推下去的青石只拦了半分钟,第一辆已经碾过来了。”
山口传来一声炮响。
三十七毫米炮弹打中桥头堡残墙,石块和泥水越过桥台,砸在桥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