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水。
“先挖六个浅射击位,再标三条转移线。下午我亲自检查。”
“哪条路会积水,哪处会堵担架,当场改。”
“可以。”
“还有一件事不可以。”
段铁棱看向她膝边的三八式步枪。
“子弹不够。”
“女兵班白天用了六发,连里剩下的七九弹还不到两百发。”
“这支三八式用的六五弹,只剩缴获的十几发。打完以后,枪校得再准也只是根木棍。”
奚照雪伸手拿起步枪。
战术可以改变人的位置,却不能替弹仓里装上子弹。
在这种地方,每开一枪都得算清楚它能换来什么。
她拉开枪栓,确认弹膛和弹仓都是空的。
“这支枪还有问题。”
她的手指沿着铁皮镜筒的固定座摸过去。
“镜座前端偏低,需要一片薄铜垫高。”
“右侧护木受潮以后贴住了枪管。上次试射,枪管一热,第二发开始往右偏了半个密位。”
“要把护木刮开一点,再重新校零。”
段铁棱看着那支被反复修补过的三八式。
“你还真准备拿这支破枪打六百米?”
“枪能打。”
“弹得挑,风也得合适。”
奚照雪推上枪栓。
“先让蒲砺生挑几发装药和弹头状态接近的子弹,再用靶板收散布。”
“过不了校枪,就不上阵地。”
段铁棱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