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把枯枝移到暗渠后口。
“后口是目前最稳妥的退路,也是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鬼子如果从山货道绕到后坡,不需要进洞,只要往洞口扔几颗手雷,里面的伤员就来不及散开。”
“后口不能只趴一个固定哨。”
“洞外十五步、四十步各设一个观察位,两个人交替巡。暗号定时更换,听不到回应就不准靠近洞口。”
“人手从哪来?”
“撤掉三个固定火力点,够了。”
段铁棱盯着泥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过去守阵地,靠的是“人在阵地在”。
这条规矩让他们扛住过不少进攻,也让一些战士没能从已经失去作用的掩体里撤回来。
奚照雪画出的防线没有一个必须死守的点。
每个位置都能开火,也都提前标出了撤离路线。
她防的似乎不是某一段山路,而是敌人对守军习惯的判断。
“你不是一般的文书。”
段铁棱抬起头。
“教官,这些办法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奚照雪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很多事隔着一个时代,她无法解释。
那些训练场、任务简报和没能回来的名字,即使说出来,段铁棱也未必能明白。
她能留下的,只有这些用命换来的判断。
奚照雪用牙咬住粗布一端,右手把布条绕过左手掌骨,慢慢收紧。
“死人堆里。”
段铁棱从怀里摸出半卷还算干净的土绷带,扔到她膝头。
“用这个。”
“你那块布再勒下去,手指就该发麻了。”
奚照雪低头看了一眼,松开粗布,把绷带收进口袋。
“明天让一班按你的法子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