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人叫她回去洗绷带。
李满仓站在木桌旁,看着泥水里的三枚弹壳,过了片刻才开口。
“她要是一直这么打,往后谁还敢把她当文书看?”
旁边的男兵小声接话。
“你刚才不是还说她会把自己炸伤吗?”
“我说的是枪。”
李满仓把那枚弹壳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她这人,是真的敢赌。”
段铁棱没有接话。
他把登记册收回衣袋,又朝一班长招了招手。
“去把老蒲叫到指挥所。”
一班长刚要转身,段铁棱又补了一句。
“再去卫生队告诉谷小满,让她盯着奚照雪。该包扎就包扎,该躺下就躺下。”
“她要是不听呢?”
“你告诉谷小满,这是我的命令。”
一班长应声离开。
段铁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泥地里的弹壳。
他想起枪机上那两块新磨出来的银灰色受力面,也想起奚照雪刚才问的那句话。
她要的不是一句夸奖。
她只想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被允许拿枪。
怀里的残图被衣料压住,边角硌在胸口。
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枪械校验也没有真正结束。
可一个能把阎王帖打出三十环的女文书,已经不能再按后勤人员来安排。
段铁棱抬头看向卫生队方向。
“军纪的边界,得重新划一遍。”
卫生队手术棚后,谷小满正攥着一卷干净绷带,站在棚布边往操场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