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田要长菜,田里的人要吃饭。烧水做饭,叫干活的人有热汤喝、有饼吃,便是正经活计。”
她顿了顿,又道:“从今日起,灶上的烟,也写到账上。”
这句话落下,妇人们忽然安静了一瞬。
往日男人下田,女人做饭,那叫本分。
本分是该做的,是没人记的,是做得再好也只是“她原就该如此”。
可今日不同。
今日这本分,竟能写到账上。
一个年轻媳妇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忽然笑了:“那我今日可得把饭烧好些,别叫人说我的工分不值。”
另一个妇人立刻接话:“你少放盐便是功德。”
众人又笑了起来。
……
朱橚趁着这股热气,大手一挥:“开工!”
南坡立刻活了。
男人们先把代耕架抬到田边,木桩钉下,绞关架稳,绳索穿轮。
今日为了抢先翻地,朱橚特意定了个彩头。
评开犁的胜负不只看快慢,还要看犁沟直不直、翻土深不深。
排在前三的,午饭另添肉。
这彩头一落地,男人们顿时来了精神。
丘福当场撸起袖子:“沈老弟,今日我可不让你。”
康铎也被拉了过来,原本还端着千户的稳重,听见“前三名加肉”,沉默片刻,竟认真挽起了袖口。
朱橚看他一眼:“康千户也来?”
康铎面不改色:“本千户不是为肉,是来察看农具实效。”
丘福在旁小声道:“那肉若端上来,康千户别察看。”
康铎假装没听见。
第一架代耕架动起来时,整个南坡都跟着吆喝。
“绞!”
“齐些!齐些!”
“扶稳了!别往旁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