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身后那片露着焦茬的坡地。
“这是咱们百户所的公田。”
“这片地能翻出多少,便占下多少。占下的田,将来种出菜来,先供百户所自用,余下的拿去卖钱。卖来的钱,不进沈某口袋,也不进丘福口袋,记在公账上。”
“这份公账,将来大家一起分!”
众人先是一静,随即嗡地议论开了。
有人忍不住问:“沈百户,那到时候分账,是按人头,还是按今日出的力气?”
“按工分算。”
朱橚抬手一指。
田埂旁早已竖起一块木牌。
木牌下早摆好了记账的摊子。
丘禄带着几名识字军户坐在那里,纸笔竹筹一应俱全,脸上比扶犁的人还紧张。
朱橚抬手往下压了压,待议论声稍落,才道:
“不是只有挥锄头才叫干活。凡是这片公田离不得的事,都算工分。”
“干重活,多记。干细活,也记。谁干了多少,当日写上木牌。晚上收工前,当众念一遍。错了,立刻改。”
一个妇人瞪大眼睛:“烧饭也算?”
“算。”
另一个年轻媳妇忙问:“做那个明瓦畦框也算?”
“算。”
丘老爹拄着拐,半信半疑道:“我这把老骨头,帮着在田埂边搭几道防风草帘子,也算?”
朱橚郑重点头:“算。老爹若真能盯住草帘子不飞,那便是替菜苗挡了一场灾。”
丘老爹听得眉开眼笑,拐杖往地上一顿:“好,那我今日就拼了这把老骨头,把这这些草帘子搭得风都钻不过去。”
众人哄笑起来。
片刻后,一个妇人忽然笑出声:“这么说,我在灶上忙活半日,也不是白伺候男人了?”
这话一出口,妇人们先是笑。
笑声里有打趣,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新鲜。
徐妙云也跟着笑了笑,随即温声纠正道:“嫂子这话说岔了。”
“不是伺候男人,是伺候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