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烧火,添着添着柴,火都快熄了,他还盯着灶膛出神。
有时候喂猪,明明该往猪槽里倒麸皮,他却端着盆绕到大黄跟前,倒得满满当当。
大黄低头闻了半晌,最终只舔了一口,抬头看他的眼神,仿佛兄弟之间那点出生入死的情义,就此碎在了碗底。
到了今日,说好的要学木工,可从早上忙到现在,食槽没做出半只,倒像是借着这点笨拙活计,在同自己心里那股乱劲较劲。
徐妙云正要开口,院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大黄先一步蹿了出去。
“汪!”
朱橚放下刨子,起身拉开院门。
檐下寒气扑面而来。
院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披着厚实的灰褐棉袍。
他的袖口束紧,皂靴上还沾着些未化的霜泥。
朱橚一怔:“二虎?怎么是你来了?我还以为来的人……会是毛骧。”
刘二虎抱拳行礼:“见过吴王殿下,见过王妃殿下。”
朱橚看着他腰间那块“如朕亲临”的腰牌,眉头慢慢皱起。
刘二虎抬眼,声音平稳:“毛指挥是锦衣卫的人,他腰牌上挂的是‘锦衣亲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
“而卑职是内卫。”
朱橚听懂了。
锦衣卫拿外臣,拿贪官,拿谋逆的臣子。
涂节这等封疆臬司也好,平凉侯府那些漏网余孽也罢,都该归锦衣卫。
可刘二虎一出动,意味便不一样了。
要么,是皇家关起门来的家丑。
譬如当日他们兄弟四人在秦淮河上闹出的荒唐事。
要么,便是动摇国本、牵连天家血脉的大事。
朱橚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陈文秉那批人,你来带回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