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前排,偶尔回头看一眼弟弟们,每次都能看见老五那副样子。
不吵不闹,不跟人玩,也不跟人争。
课间别的孩子满院子疯跑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廊下看书,或者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
宋濂有一回私下跟朱标说过一句话:“太子殿下,五殿下这孩子,老臣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这般模样的。他不是聪明,聪明的孩子臣见得多了,是那种……像是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只是懒得说出来。”
朱标当时笑了笑,没太当回事。
小孩子嘛,有的早慧,有的晚开窍,性子不同罢了。
……
五弟十岁那年。
朱标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是被宋濂的书童跑着去东宫请来的。
说五殿下在大本堂和人打架了。
他赶到的时候,老五坐在学堂外面的台阶上,嘴角破了一块,左边脸颊肿了一片。
对面站着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勋贵子弟,鼻子流着血,袍子撕了半边,被两个伴读架着胳膊拉在一旁。
宋濂满头是汗地在中间调停,见太子来了,如释重负。
朱标先问了缘由。
宋濂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
那天讲的是汉史,讲到七国之乱那一段,先生照例引经据典地分析了一番藩王与中枢的关系。
课后那个勋贵家的孩子不知是从家里听了什么大人的闲话,当着好几个人的面高谈阔论,说什么“自古天家无亲情,皇子长大了都是要争的,汉朝如此,晋朝如此,哪朝哪代不是兄弟相残”。
旁边的孩子们有的附和,有的不吭声,有的偷偷看老五的反应。
老五一直在收拾书卷,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停。
然后他放下书卷,走过去,一拳打在了那个孩子的鼻梁上。
没有废话,没有争辩。
就是一拳。
那勋贵子弟比他大两岁,身板也壮,回过神来便把他摁在地上揍。
老五揍不过人家,可他也不求饶,被摁在地上还在拿膝盖顶人家的肚子。
最后是伴读们把两个人拉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