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把老五带到偏院里,给他擦嘴角的血。
“为这种话动手,值当的吗?”
老五按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颊,嘶了一声,倒是不觉得委屈,反而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大哥,那些话我听不得。”
“听不得便不听,何必动手。”
“不一样。”老五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那些话要是没人反驳,别人就会当是真的。我今天不打他,明天就有第二个人说,后天就有第三个,说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多了。”
朱标当时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出这番话,多少有些言过其实。
可老五接着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很多年。
“大哥,我将来一定帮你把这个天下看好,你管朝堂,我管别的。”
朱标失笑:“别的是什么?”
老五想了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但肯定不会闲着。”
那时候朱标揉了揉他的脑袋,心里觉得这孩子说话没谱。
幼学之年,连金陵城的四面城门都没走全过,哪里知道天下是个什么东西。
如今想想,老五做到了。
……
五弟十二岁那年的事就更清楚了。
那一年朱棣十三岁,正是浑身长骨头的年纪,窜了个头,胳膊上的腱子肉鼓起来一块,走路带风,在大本堂里横着走都没人敢挡道。
老四那时候跟老五已经混得很熟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的画面,朱标想起来就觉得有趣。
一个永远坐不住,恨不得把全天下的架都打一遍。
另一个永远坐得住,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把手里那页书看完。
朱棣有一回拖着朱橚去校场看演武,回来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
朱棣比朱橚高了快两个头,走路大步流星,朱橚在旁边小跑着才跟得上。
朱标那天恰好在廊下批东宫的文书,远远看见这两个弟弟,便多看了几眼。
朱棣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像是在比划方才演武场上哪个百户的刀法好看。
朱橚偶尔插一句嘴,大多数时候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