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也没那么多虚礼,上前胡乱福了一礼,便一屁股坐在了锦墩上,端起茶盏便是一口闷,然后长舒一口气:
“这宫里的规矩就是大,这才说了几句话,我这嗓子都要冒烟了。”
常穆英温和笑道:“义嫂这是怎么了?可是母后问话严厉?”
“嗨,母后那是慈悲心肠,问的都是些家常,我是愁我家那个不开窍的蛮牛。”
柳氏也不见外,抱怨道:
“你说说他,快三十的人了,都做到卫指挥佥事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听说这次陛下要用兵,他天天在家里磨那把大关刀,半夜三更还在院子里举石锁,几百斤的石锁都快被他盘包浆了。”
“他天天在那唉声叹气,说在山东济宁卫这几年没仗打,这把子力气没处使。这不,听说又要北伐了,他昨晚求了我半宿,非让我进宫来探探义母的口风,说是想跟着大军出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妙云正端着茶,脑子里却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几百斤的石锁。
急于上战场立功。
那位平安将军。
她忽然想起自家殿下。
虽有智计,但他身子骨弱,那骑术和武艺都是个花架子。
真的去了危机四伏的北方前线,万一有个闪失。
若是能求得这样一员对皇室忠心耿耿的猛将,时刻护卫在殿下左右。
那即便遇到千军万马,凭平安那身足以撼动数百斤石锁的蛮力,也定能保殿下周全。
徐妙云心中瞬间便有了计较。
她心中暗自盘算,待会觐见母后,少不得有一番恩赏。
如今父亲既已领了大将军印衔远征,加之她与殿下的婚约在即,母后必会念在皇家体面与父亲功劳的份上,予她几分照拂。
……
正说着话。
外头忽然热闹了起来。
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夹杂着女子娇俏的谈笑声,打破了偏殿内的清静。
“常姐姐,真是对不住,让您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