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示意陈青继续。
陈青咬了咬牙，趁着嘴里那股苦味还没完全消失，硬着头皮一口喝干。
林缘把他喝过的水杯收走，“回去吧。她要是给你带来麻烦，你甩都甩不掉的。”
“谢谢！”陈青站了起来，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林缘愣了一下，原本还带着浅笑的脸色又恢复那股冰冷的模样。
转身拿着杯子回了吧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裴清越今天不会来的。不过，一会儿裴浩杰要来。他可是对沈鸢，一口一个‘姐’叫得很黏糊的。”
陈青眉头紧皱，这个裴浩杰就是个冲动的主。
要是真见面，搞不好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走了。谢谢！”
陈青几乎是逃也似的从“缘来是你”咖啡店跑了出来。
从裴清越到林缘，再到沈鸢，这些女人没一个是好惹的主。
走到路边，刚想伸手拦下出租车，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是崔建国打来的。
“陈秘书，周末了，您有时间吗？”声音带着一丝乞求。
陈青才想起之前答应过他，正好也可以去了解一下。
“明天，明天我们见见面。”
“什么地方，您说。”崔建国的声音一下就带上了兴奋。
“你家吧！”陈青随口说道：“明天早上我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家里有些简陋，你别介意。”
“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崔建国报了一个地址，陈青挂断了电话，拦下出租车回了清平县湖滨花园。
401有没有人不知道，但陈青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网上查找与“沈”姓有关的企业。
终于让他找到了在省城注册的一家“文通集团”，法人代表：沈文通。
文通集团是一家机械设备生产为主的大型集团，旗下产业比较多元化。逐个查找关联企业，但也没找到与沈鸢相关联的企业。
如果沈文通是沈鸢的父亲，从田羽容和林缘的解释来看就行得通了。
一个资产百亿的集团老板的女儿，确实没必要给他这么一个县委书记秘书耍什么心眼，他确实不配。
下午，他拿着孙恒志送来的鱼竿去了小区人工湖垂钓，可惜，人工湖不是鱼塘，一个下午，最终以“空军”收场。
周日的清平县城，天色灰蒙蒙的，早晨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还有没干透的水印。
陈青按照崔建国发来的地址找到他住的地方。
一栋老式的单元楼，外墙的涂料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底。
崔建国住在三楼，没有电梯，楼梯间也没有那么明亮，全靠楼梯间花墙投射进来的光线。
陈青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崔建国站在门后，或许是因为知道陈青要来，穿得还比较正式，像是上班的格调。
不过，整个人看起来眼窝要深了很多，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还长了一些，有些许凌乱。
“陈秘书，进来坐。”崔建国侧身让开，把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门口，“家里简陋，别介意。”
陈青换好鞋走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款，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两个茶杯，旁边放着一盘洗好的苹果。
窗户开着一条缝，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雨后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一个人住？”陈青有些疑惑。再怎么一个乡党委书记的身份，这个居住条件也太差了一点。
“老婆孩子在市里。这边就我一个人。平时周末我都是回市里的。”
崔建国的解释合情合理。
这应该是老房子了，他自己在清平县工作，每天来回跑确实有些浪费时间。
崔建国把陈青请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壶给陈青倒了一杯，“这是我自己做的茶，山上的野茶，手工炒的。你尝尝，看喝不喝得惯。”
陈青端起茶杯。
茶汤色泽清亮，入口微涩，回甘很快，带着一种很干净的草木味，确实和市面上卖的茶叶不一样。
“好茶。”
崔建国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表情了。
他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相互交错，带着一丝犹豫：“陈秘书，前两次都是张琛说他有办法，不是我的本意。”
“老崔，没必要解释。有什么话就直说。”
崔建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把话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然后开口：“我干了将近六年的乡党委书记，回头一看，什么都没留下。”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茶杯里：“我不贪，这一点我问心无愧。”